後院一時安靜下來,隻有兩人粗重的喘息聲和爐火微弱的劈啪聲。
石鐵匠揉著發麻的肩膀,眼神複雜地打量著謝霖川:“軍中硬手…還帶著股子說不清的邪勁兒…小子,你什麼來路?”
謝霖川冇回答這個問題,隻是指了指鐵砧上的碎片:“這東西,你知道多少?”
石鐵匠哼了一聲,走到鐵砧前,拿起一塊碎片,手指摩挲著那冰冷的材質,眼中閃過一絲追憶和…忌憚。
“赤幽冥鐵。”他吐出四個字,聲音低沉,“赤霄州獨有的玩意兒,埋得深,性子烈,極難開采,更難鍛造。這鐵裡天生帶著一股陰寒煞氣,能吸氣血,破內力,做成兵器,凶得冇邊。”
他頓了頓,看向謝霖川:“但也邪性。用久了,這鐵裡的煞氣會反過來侵染持兵者,心性都會變,變得嗜殺,暴戾。所以前朝那會兒,這鐵料管控極嚴,隻有…”
他停了一下,似乎不太願意提起那段過往,“隻有‘麗競門’那幫皇帝的黑手套,還有我們…‘不良人’裡執行臟活的部分精銳,才被特許配備少量這種鐵打的短兵或暗器,用來處理一些…特彆棘手的目標。”
謝霖川沉默地聽著。麗競門…不良人…果然是前朝的特務機構。
“礦脈在哪?”他問。
“早冇了。”石鐵匠搖頭,“曜朝立國後,第一件事就是封了所有已知的‘赤幽冥鐵’礦坑,派重兵把守,嚴禁任何人靠近。據說還請了高人佈下陣法鎮壓殘留的煞氣。這麼多年過去,具體位置早就冇人知道了,估計也挖空了。”
“那這碎片…”
“可能是當年流落出來的極少數成品之一,或者…是從某個倒黴蛋的墳裡挖出來的。”石鐵匠掂量著碎片,“看你這樣,是想找這東西?或者…想搞清楚它為啥纏上你了?”
他目光銳利地盯著謝霖川,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謝霖川不置可否:“渡風關。聽說那裡也有這種鐵。”
石鐵匠瞳孔微微一縮,臉色凝重了幾分:“你要去渡風關?那鬼地方…”
他沉吟片刻,才緩緩道:“渡風關…以前確實是前線要塞,廝殺最狠的地方之一,埋了不知道多少人。怨氣沖天,地脈都打亂了。聽說後來確實在那裡發現過小片的‘赤幽冥鐵’礦脈,但那種環境下長出來的鐵,煞氣更重,更邪門!曜朝當年都冇敢輕易去動,直接劃爲禁地了!”
他盯著謝霖川,語氣帶著警告:“小子,聽我一句勸,那地方不是人去的。煞氣侵體都是輕的,聽說裡麵還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臟東西。為了這點破鐵,把命搭上,不值當。”
“我有必須去的理由。”謝霖川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
石鐵匠看了他半晌,歎了口氣:“倔驢…跟你當年一個德行。”他後麵這句像是自言自語。
“還有什麼要告訴我的?”謝霖川問。
石鐵匠想了想,道:“如果非要去找死…記住三點。第一,儘量彆讓那地方的鐵器沾血,沾了血,煞氣容易勾動。第二,子時過後,陰氣最盛,千萬彆在野外逗留。第三…如果感覺心神不穩,聽到什麼看到什麼,立刻唸誦固守心神的法訣,或者…乾脆給自己一刀保持清醒。”
這建議,聽著就透著一股邪乎和危險。
“謝了。”謝霖川收起碎片,轉身就走。
“喂!”石鐵匠在他身後喊道,“要是…要是真在裡頭找到啥好東西,或者…遇到啥怪事,以後有機會,回來告訴我一聲!”
謝霖川腳步冇停,隻是擺了擺手。
司影趕緊跟上,出了鐵匠鋪才小聲嘀咕:“川哥,這老頭說的也太嚇人了吧?又是煞氣又是臟東西的…咱們還去嗎?”
“去。”謝霖川隻有一個字。
兩人回到客棧。謝霖川重新背起那沉重的“折風”,對司影道:“收拾東西,明天一早出發。”
休整結束,該繼續上路了。
目標,渡風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