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山脈深處,一處隱蔽的山穀。
這裡的霧氣濃得化不開,帶著一股鐵鏽和腐朽的甜腥味。山穀中央,用白骨和黑色岩石壘砌著一座簡陋卻邪異的祭壇。祭壇周圍,橫七豎八地倒著十幾具乾癟的動物屍體,它們的血液被抽取一空,在地上勾勒出扭曲的符文,最終彙入祭壇中心。
蕭無盤坐在祭壇中央,臉色蒼白如紙,胸口那一道幾乎將他劈開的恐怖刀傷依舊猙獰可怖,隻是被一層蠕動的暗紅色血痂勉強覆蓋著。他雙手結著一個古怪的血印,周身瀰漫著濃鬱的血煞之氣,不斷抽取著下方血液符文中的力量,試圖修複自身的重傷。
他的眼神瘋狂而疲憊,嘴裡唸唸有詞,充滿了怨毒:“謝霖川…謝霖川!!!待老子神功恢複,定要將你抽魂煉魄,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就在這時,他猛地睜開雙眼,猩紅的瞳孔驟然收縮!
山穀入口的濃霧中,兩個人影緩緩走了進來。
一人黑衣覆麵,腰挎橫刀,揹負長兵,步伐穩定,如同回家般閒適。
另一人跟在後麵,臉色發白,東張西望,手裡緊緊攥著幾枚淬毒的飛鏢。
“嘖,果然躲在這裡搞這些邪門歪道。”謝霖川“看”著那座血光繚繞的祭壇和滿地的乾屍,語氣帶著一絲嫌棄。
司影腿肚子直打顫:“川…川哥…他好像在療傷…咱們要不要…”
“要什麼?”謝霖川打斷他,“等他療好傷再來殺我們?”
他話音未落,祭壇上的蕭無已然暴起!
“你們怎麼找到這裡的?!!”蕭無又驚又怒,他自認斂息術天下無雙,此地又極其隱蔽,怎麼可能被找到?!
回答他的,是一道撕裂霧氣的黑色刀光!
謝霖川根本懶得廢話,“渡夜”已然出鞘,刀勢簡單直接,卻快得超出了視覺捕捉的極限,直劈蕭無麵門!
既然離開了朔關城,冇有了那些礙眼的耳目,他何必再隱藏?
“找死!”蕭無怒吼,血劍瞬間出現在手中,帶著滔天血煞迎上!
鐺!!!
震耳欲聾的爆響在山穀中炸開!氣浪翻滾,將周圍的濃霧都震散了一圈!
蕭無隻覺得一股無法形容的巨力從刀劍相交處傳來,震得他手臂發麻,胸口的傷勢一陣劇痛,差點一口血噴出來!他心中駭然,這傢夥的力量,比在影劍門時更恐怖了!
謝霖川一刀被擋,身形毫不停滯,如同附骨之疽般貼了上去,“渡夜”化作一道道黑色閃電,從各種不可思議的角度發動攻擊!冇有華麗的招式,隻有最極致的速度、力量和殺戮本能!
兩人瞬間戰作一團!
刀光劍影瘋狂碰撞,金鐵交鳴聲如同暴雨般密集!血色的煞氣與黑色的刀芒交織翻滾,所過之處,岩石崩裂,地麵被犁出深深的溝壑!
他們從地上打到空中,腳踏凸起的岩石借力,身形如同鬼魅般在空中交錯,刀劍碰撞濺起的火星如同煙花般閃爍!又時而落到陡峭的山壁上,如履平地般飛速移動,刀氣劍氣將山壁切割得麵目全非!
司影早就躲到了一塊巨岩後麵,看得眼花繚亂,心驚肉跳。這種級彆的戰鬥,他連插手的資格都冇有!
蕭無越打越心驚,越打越絕望!他發現自己完全被壓製了!對方的力量、速度、以及對戰鬥時機的把握,都遠遠超過他!更可怕的是,那柄黝黑的橫刀似乎對血煞之氣有著天然的剋製,他的很多詭異手段根本施展不出來!
“混蛋!!”蕭無癲狂咆哮,不惜再次燃燒本命精血,血劍光芒大盛,試圖逼退謝霖川!
然而謝霖川根本不為所動,“渡夜”刀勢陡然一變,從極致的快,轉為一種沉重如山嶽般的霸道!
“折風”雖未出鞘,但其蘊含的意境卻彷彿透過“渡夜”宣泄而出!
一刀劈下!
彷彿有千軍萬馬奔騰之勢!
蕭無的血劍被狠狠盪開,中門大開!
謝霖川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現在他麵前,左手並指如刀,凝聚著恐怖的力道和一絲暗紅氣息,直接插向蕭無的心臟!
噗嗤!
手指如同穿透敗革,精準地刺入了蕭無的心口!
蕭無身體猛地一僵,眼睛瞪得滾圓,充滿了無儘的驚駭和不甘!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謝霖川冷漠地抽出手指,帶出一蓬滾燙的鮮血和破碎的心臟碎片。
蕭無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身體晃了晃,重重向後倒去,摔在那座邪異的祭壇上,鮮血染紅了白骨和黑石。
令人聞風喪膽的血劍蕭無,就此斃命!
山穀中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濃霧緩緩重新聚攏的聲音。
司影從岩石後探出頭,看著祭壇上蕭無的屍體,兀自不敢相信:“死…死了?就這麼…死了?”
謝霖川甩了甩手上的血跡,走到祭壇邊,確認蕭無確實冇了生機。
“毀了這裡。”他吩咐道。
司影這才反應過來,連忙上前,拿出火摺子和一些特製的藥粉,開始焚燒那座祭壇和地上的血液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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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霖川則抽出短刃,利落地割下了蕭無的首級,用油布包好。
做完這一切,兩人迅速離開了這片瀰漫著血腥和焦糊味的山穀。
在他們離開後約莫一炷香的時間。
祭壇廢墟上,蕭無那具無頭的屍體,竟開始緩緩融化,化作一灘粘稠腥臭的血水,滲入地下消失不見。
又過了一會兒,一道模糊的黑影從山穀最深處的陰影中緩緩走出。
他看著那灘血水消失的地方,又望向謝霖川離去的方向,發出了一聲低沉而詭異的輕笑:
“終於擺脫這兩個瘋子了…”
“不過…這具化身被毀,…還得修養很長一段時間啊…”
“謝霖川…獄鏡司…你們給我等著吧…”
黑影喃喃自語了幾句,身形緩緩融入濃霧,消失不見,彷彿從未出現過。
朔關城,獄鏡司府。
厲崑崙看著桌上那個被油布包裹、依稀散發著血腥和煞氣的人頭,又聽完謝霖川言簡意賅的彙報,那雙鷹隼般的眼睛裡,終於爆發出難以抑製的驚喜和…一絲釋然!
“好!好!好!”
他連說三個好字,猛地站起身,走到謝霖川麵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謝霖川不動聲色地微微側身避開)。
“乾得漂亮!謝霖川!我就知道你冇讓我失望!”
他臉上戴著麵具,但興奮之情溢於言表:“這麼多年!這塊壓在朔關城乃至周邊數州獄鏡司頭上的巨石!這個殺了我無數同僚的瘋子!終於…終於死了!”
他深吸一口氣,看著謝霖川,眼神灼熱無比:“從現在起,你們倆,就是辰龍字號的人了!”
他轉身從桌案下的暗格中取出兩塊全新的令牌——玄鐵打造,浮雕著猙獰盤繞的辰龍,龍目猩紅,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這是你們的新身份。”他將令牌遞給謝霖川和司影,“從今天起,你們直屬我管轄,享有辰龍字號一切許可權和資源!”
司影接過令牌,手都在發抖,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謝霖川摩挲著令牌上冰冷的龍紋,微微頷首:“謝大人。”
厲崑崙滿意地看著他們,尤其是謝霖川。
“休息三日。三日後,有新的任務交給你們。”他的語氣重新變得深沉,“辰龍字號…可不是光殺一個蕭無就夠的。這朔關城,乃至整個十九州,需要清理的‘垃圾’,還多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