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關城的街巷茶肆,這幾日如同炸開了鍋。
“聽說了嗎?血劍蕭無!死了!”一個茶客壓低了聲音,臉上帶著難以置信的神神秘秘。
“真的假的?那個殺星?誰能殺得了他?”旁邊的人立刻湊過來,眼睛瞪得溜圓。
“千真萬確!說是咱們朔關城獄鏡司裡頭,新冒出兩個狠人!閻王似的!直接追到黑風山脈裡頭,把蕭無的老窩端了!腦袋都砍下來帶回來了!”
“我的老天爺…蕭無啊…那可是三大傳說之一!雖然是個瘋子,但多少年了,多少高手圍剿都奈何不了他…就這麼冇了?”
“嘖嘖,獄鏡司這次是真出了兩個殺神啊!以後這朔關城地界,誰還敢炸刺?”
“誰說不是呢!聽說那兩位爺,一個叫謝霖川,一個叫司影,以前在分衙就凶名赫赫,這下直接升了辰龍字號了!”
“辰龍字號?!我的娘…那可真是一步登天了…”
類似的議論,在酒樓、賭坊、甚至勾欄瓦舍之中,無處不在。蕭無伏誅的訊息,如同長了翅膀一般,短短幾日便傳遍了朔關城及其周邊區域,甚至還在向更遠的地方擴散。四級州督區震動,江湖嘩然。
獄鏡司府內。
厲崑崙聽著下屬的彙報,麵具下的眉頭微微皺起。
“訊息傳得這麼快?”他手指敲擊著桌麵,語氣聽不出喜怒,“是誰的嘴巴冇把門?”
下方跪著的監部人員頭垂得更低:“屬下失職!正在嚴查!但當時黑風山脈動靜不小,或許是被某些恰好路過的江湖人或采藥人窺見…”
“或許?”厲崑崙聲音一冷,“我要的是確切結果,不是或許!”
“是!屬下立刻加派人手!”
“罷了。”厲崑崙揮揮手,“既然已經傳開,堵是堵不住了。正好,也讓某些不安分的東西聽聽響,掂量掂量自己的腦袋。”
他頓了頓,語氣轉冷:“不過,蒼蠅總是聒噪。去,讓寅虎三隊的人出去轉轉,盯著點市麵上,誰要是藉著這事編排獄鏡司、或者想趁機興風作浪的…你知道該怎麼做。”
“屬下明白!”監部人員鬆了口氣,連忙領命退下。
厲崑崙沉默片刻,又拿起一份關於影梟門最新動向的密報看了看,眼中寒光一閃。
“影子。”他對外麵喚了一聲。
一名戴著辰龍麵具的黑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門口,躬身待命。正是剛剛晉升的謝霖川。
“休息得差不多了吧?”厲崑崙將密報扔給他,“蕭無是死了,但他那個影梟門,還剩下些不開眼的餘孽,四處流竄,惹是生非。看著煩。”
謝霖川接過密報,快速“掃”了一遍。
“帶上你的人,再去一趟黑風山脈深處,把影梟門的老巢給我徹底拔了。雞犬不留。”厲崑崙語氣平淡,卻帶著鐵血般的冷酷,“正好,也讓外麵那些人看看,殺了蕭無的辰龍字號,是不是浪得虛名。”
“需要多少人手?”謝霖川問。
“寅虎字號,隨你挑五個。司影也跟你去。夠了嗎?”
“夠了。”謝霖川點頭,冇有任何廢話,轉身離去。
影劍門。
琳秋婉正在後山練劍,淩霜劍在她手中化作道道寒光,劍氣卻不如往日凝練,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煩亂。
距離那個男人離開,已經過去一個多月了。
秘境中的生死搏殺,那些冰冷殘酷的對話,還有他最後毫不猶豫轉身離去的背影…依舊時常在她腦海中浮現。
“聽說了嗎?血劍蕭無被殺了!”兩個外門弟子的議論聲順著風隱隱傳來。
“真的?誰這麼厲害?”
“好像是獄鏡司的人!說是朔關城那邊新升上來的兩個辰龍字號,一個叫謝霖川,一個叫司影!”
琳秋婉舞劍的動作猛地一滯。
謝霖川…司影…
果然是他們。
她收劍而立,望著朔關城的方向,清冷的眼眸中情緒複雜難辨。
他終究還是走了那條路,而且…走得如此之快,如此…血腥。
這麼快,就已經名動朔關,手上又添了蕭無這等重量級人物的性命。
辰龍字號…
她輕輕歎了口氣,心中說不出是什麼滋味。是慶幸他如此強大?還是悲哀他在這條路上越陷越深?
“秋婉。”柳清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琳秋婉轉身行禮:“師尊。”
柳清看著她,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蕭無伏誅,實乃大快人心之事。看來獄鏡司中,亦有能人輩出啊。我朔關城能得此安寧,也是幸事。”
他彷彿真心為朔關城的安定感到高興,但琳秋婉卻能聽出他話語深處那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和…警惕。
“是啊…”琳秋婉低聲應和,目光卻再次飄向遠方。
那個男人,此刻恐怕已經帶著新的命令,再次奔赴殺戮的戰場了吧。
他們之間,終究已是雲泥之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