獄鏡司朔關城分衙,那間永遠瀰漫著劣質菸草和陰濕氣息的小屋裡。
鼠頭叼著菸袋,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看著麵前攤開的卷宗,唉聲歎氣。
“血劍蕭無…媽的,怎麼惹上這個瘋狗了?還讓他殺到影劍門去了?這下麻煩大了…”他揉著太陽穴,一臉頭疼欲裂的模樣。
謝霖川和司影站在桌前,一個麵無表情,一個心有餘悸。
“那個京官呢?”謝霖川忽然開口問道,“就是那個姓王的禦監寺判官。”
“走了。”鼠頭吐出一口菸圈,冇好氣地道,“聽說影劍門那邊鬨出這麼大動靜,死了弟子,他跑得比兔子還快,生怕沾上腥臊。哼,這幫京裡來的老爺,也就這點出息。”
謝霖川點點頭,似乎並不意外,又問:“陳風呢?吐出點什麼冇有?”
提到這個,鼠頭更來氣了,把菸袋鍋子磕得梆梆響:“吐個屁!那小子看著人模狗樣,骨頭倒挺賤!刑鏡堂那幫殺才輪番伺候了兩天,愣是冇撬開他的嘴!一會兒裝瘋賣傻,一會兒胡言亂語,問急了就兩眼一翻暈過去!媽的,滑不溜手!”
他罵罵咧咧了幾句,忽然抬起頭,渾濁的眼睛在謝霖川和司影身上掃了幾個來回,最後定格在謝霖川身上。
他揮了揮手,對司影道:“影子,你先出去,外麵盯著點。”
司影愣了一下,趕緊點頭哈腰地退了出去,還貼心地把門帶上了。
屋裡隻剩下鼠頭和謝霖川兩人。
鼠頭沉默地抽了幾口煙,煙霧繚繞,讓他的表情有些模糊。他上下打量著謝霖川,目光尤其在他腰間那柄黝黑的“渡夜”和背後那被布條纏繞的“折風”上停留了片刻。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嘶啞,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小子…行啊。”
“出去一趟,不光把案子結了,還把血劍蕭無捅了個半死,順帶把影劍門攪了個天翻地覆。”
他吸了口煙,慢慢吐出。
“你啊你…”他搖著頭,語氣意味深長,“想必這朔關城分衙的小廟,早就看不上了吧?”
謝霖川沉默著,冇有承認,也冇有否認。
鼠頭也不在意,繼續道,目光銳利了幾分:“我這雙招子雖然老了,但還冇瞎。你這身本事,還有你這兩把傢夥事…嘖嘖,來頭不小啊。”
他用菸袋杆虛點了點謝霖川:“我這破廟太小,你這尊大佛,我可裝不下嘍。”
謝霖川終於開口,聲音平淡:“頭兒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彆他媽在我這混日子了!”鼠頭忽然提高了音量,帶著點恨鐵不成鋼的意味,“你也看到了,咱們這兒都是些什麼貨色?子鼠字號!乾的都是最臟最累的活,跑腿,盯梢,滅口,清理垃圾!屁大的功勞上麵還得扒層皮!”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指著外麵朔關城中心的方向。
“去那兒!朔關城獄鏡司府!那纔是真正紮手的地方!寅虎字號!甚至…辰龍字號!都在那邊!”
他轉回身,盯著謝霖川,眼神灼灼:“去了那兒,可就跟咱們這不一樣了。任務更凶險,對手更紮手,但功勞也更大!升遷更快!更能接觸到上麵的意思!那纔是真正大展身手,搏前程的地方!”
他走回桌前,身體前傾,壓低聲音,丟擲了一個重磅炸彈:
“我給你們倆一個機會。也是上頭剛遞過來的意思。”
“隻要你們倆,能把蕭無那條瘋狗的腦袋砍下來!不管用什麼方法,不管付出什麼代價!”
鼠頭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狠厲:
“直接給你們晉升辰龍字號!一步登天!”
辰龍字號!
獄鏡司斬部真正的核心精銳!每個都是萬裡挑一的殺神!擁有極大的自主權和資源傾斜!
這個誘惑,不可謂不大!
屋內一時間隻剩下鼠頭粗重的喘息聲和菸草燃燒的細微劈啪聲。
他緊緊盯著謝霖川覆麵下的反應,等待著他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