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原上的風似乎都小了一些。
那層薄薄的冰藍色光暈穩定地籠罩著眾人,將致命的酷寒隔絕在外。雖然依舊冷,但已不再是能凍斃人的程度。弟子們蒼白的臉色漸漸恢複,發抖的身體也平穩下來。
一道道目光依舊聚焦在琳秋婉身上,驚疑不定。
楚如漪率先打破了沉默。她走到琳秋婉身邊,美眸中光彩流轉,帶著毫不掩飾的驚歎和一絲探究:“秋婉…你…你這真是…太好了!要不是你,我們可真要凍僵在這鬼地方了!”她語氣親熱,彷彿隻是為同伴高興,“你這功法…竟能抵禦如此奇寒?莫非與這冰原環境有何淵源?”
琳秋婉緩緩睜開眼,指尖的冰藍流光悄然隱去。她麵對眾人的注視,表情依舊平淡,隻是微微搖了下頭。
“並非抵禦。”她的聲音清冷,和這冰原的風一樣,冇什麼溫度,“隻是…同化。”
她抬起手,一絲極細微的寒氣在她指尖縈繞,與周圍空氣中的冰晶產生某種共鳴。
“我修的‘淩霜劍訣’,其劍氣本源便屬極寒。”她解釋得言簡意賅,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此地寒氣雖盛,卻與我所修功法隱隱同源。運轉心法時,自身寒氣外放,並非硬抗外界酷寒,而是…與之交融,稍作引導,便能稍稍隔絕對身體的直接侵蝕。”
她頓了頓,補充道,語氣冇有任何起伏:“所以我在此地,並無大礙。習慣了。”
習慣了。
輕飄飄三個字,卻讓在場一些弟子心裡莫名一澀。要經曆多少次寒暑苦修,才能將這種程度的極寒視為“無礙”,才能如此平淡地說出“習慣了”?
陳風看著琳秋婉,眼神複雜更深。他一直以為這位師妹隻是性格冷僻,劍法走的陰柔路子,卻冇想到她竟將寒屬性功法練到了能與天然極寒環境共鳴的地步!這份修為和韌性…
楚如漪笑容更盛,親昵地挽住琳秋婉的胳膊:“原來如此!怪不得你平時就跟個小冰塊似的,原來是功法的緣故!這次可真是多虧你了!”她轉頭對眾人道,“大家都記著秋婉師妹的援手之情!接下來在秘境裡,說不定還要多多仰仗你呢!”
她這話看似在捧琳秋婉,卻巧妙地將“援手之情”和“多多仰仗”點了出來,既安撫了眾人,又隱隱將一份責任放在了琳秋婉肩上。
幾個弟子連忙附和:
“多謝琳師姐!”
“是啊是啊,剛纔真是快凍死了!”
“有琳師姐在,我們就放心多了!”
語氣裡帶著感激,也多了幾分以往冇有的敬畏和重視。
琳秋婉微微蹙了下眉,似乎不太習慣這種被眾人環繞感激的場麵淡淡道:“舉手之勞。先找地方落腳吧,一直維持並非易事。”
她說的倒是實話。雖然功法同源,但要將護持範圍擴大到十幾人,對她也是不小的消耗。
“對對對!”陳風立刻接過話頭,恢複大師兄的沉穩,“秋婉師妹說得對。我們不能一直停留在此。需儘快尋找避風處,或是探查此地環境,尋找秘境出口或機緣所在。”
他看向琳秋婉,語氣溫和了許多:“秋婉師妹,你感知敏銳,可能探查到何處寒氣流動有異?或許能指引方向。”
琳秋婉閉目凝神片刻,伸手指了一個方向:“那邊。寒氣稍弱,似有起伏,可能並非平坦冰原。”
“好!”陳風點頭,“大家跟緊,互相照應,朝那個方向前進!秋婉師妹,麻煩你在前方引路,並…維持這護體之氣。”
隊伍開始緩緩移動。琳秋婉走在最前麵,周身散發著淡淡的寒意,無形力場撐開,將風雪擋在外圍。眾人緊跟在她身後,像是躲在母雞翅膀下的小雞雛,心情複雜又慶幸。
謝霖川混在隊伍中間,依舊那副冇睡醒的懶散樣,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冰。但他的耳朵卻微微動著,捕捉著風聲裡一切不尋常的動靜。
指尖那個香囊又被他不自覺地撚動。
同源寒氣?淩霜劍訣?
他想起擂台上的那條霜龍。那威力,可不僅僅是“同化環境”那麼簡單。這女人藏的東西,比想象中還要多。
不過眼下,有她在前麵擋風省事不少。他樂得輕鬆,正好集中精神“聽聽”這秘境。
風雪聲中,除了眾人的腳步聲和喘息,極遠處似乎傳來某種沉悶的、規律性的震動…像是…什麼東西在冰層下呼吸?
還有更細微的,冰晶凝結又碎裂的脆響,從四麵八方傳來,若有若無。
這地方,果然不像看起來那麼死寂。
楚如漪放慢腳步,落到謝霖川身邊,笑著低語:“林師弟,剛纔冇凍著吧?看你好像也挺怕冷的。”
謝霖川打了個哆嗦,搓著手臂:“冷啊!怎麼不怕!差點成冰棍了!還是琳師姐厲害!”他語氣誇張,完美扮演著劫後餘生的僥倖。
楚如漪掩嘴輕笑,目光在他臉上轉了一圈,又看向前方琳秋婉的背影,意有所指:“是啊,秋婉師妹總是能給人驚喜呢。”
她說完,又加快腳步,回到了陳風身邊。
謝霖川撇撇嘴,繼續低頭“看”路。
驚喜?怕是驚嚇還差不多。
這秘境,纔剛開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