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霖川還真就“纏”上琳秋婉了。
領取令牌後,琳秋婉本想立刻離開,回自己清靜的小院,結果這新來的“林師弟”就像塊牛皮糖,溜溜達達地跟在她身後。
一路上,嘴就冇停過。
“師姐,飯堂哪個視窗肉給得多?”
“師姐,藏劍閣平時能讓進嗎?我想去看看。”“師姐,剛纔台上坐最中間那個老頭就是掌門?看著挺嚴肅啊。”
“師姐,你劍法是不是很厲害?哪天教教我唄?”
問題東一榔頭西一棒子,毫無重點,配上他那副懶洋洋、笑嘻嘻的模樣,活脫脫一個不務正業、隻想套近乎的登徒子。
路上遇到的其他弟子,看到這一幕,無不投來鄙夷或看好戲的目光,低聲議論更是不絕於耳。
“嘖嘖,這新來的真行…”
“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唄,也不看看自己什麼德行…”
“琳師姐也真是倒黴,被這麼個玩意纏上…”
琳秋婉聽得額頭青筋直跳,腳步越走越快,隻想趕緊甩掉身後這個噪音源。她心裡那點關於他可能是獄鏡司煞星的懷疑,都快被這煩人的絮叨給磨冇了——哪家煞星是這副德行?!
終於,走到一處通往她小院的僻靜竹林小徑,周圍暫時冇了旁人。
琳秋婉猛地停下腳步,轉過身,麵罩寒霜,語氣冰冷得能凍死人:“林師弟!你…”
她話未說完,謝霖川臉上的懶散笑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平靜,雖然嘴角還習慣性地微微抿著,但整個人的氣質驟然一變,彷彿換了個人。
“為什麼?”他開口,聲音低沉平穩,不再是剛纔那種輕佻的語調。
琳秋婉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轉變噎了一下,準備好的斥責卡在喉嚨裡。
“什麼為什麼?”她下意識反問。
“他們排擠你。”謝霖川“看”著她,儘管眼神依舊缺乏靈動,卻透著一股洞察的銳利,“因為前朝的事?還是因為你師父的態度?或者…還有彆的?”
琳秋婉心中一凜,警惕地看著他:“這與你無關。”
“有關。”謝霖川向前逼近一步,無形的壓力再次瀰漫開來,“我們現在是‘指導’關係。我需要瞭解我的合作者所處的環境,避免不必要的麻煩。”
他頓了頓,像是想到什麼,語氣裡帶上了一絲真實的疑惑(這倒不全是裝的):“而且,我天天聽他們喊你‘仙子’‘仙子’,說你好看,轉頭又排擠你?這不是左右腦互搏嗎?邏輯不通。”
他微微偏頭,似乎在認真思考這個矛盾,然後很自然地接了一句:
“再說了,你很好看嗎?”
這句話問得極其自然,彷彿隻是基於邏輯推匯出的一個純粹疑問。
但問出口的瞬間,謝霖川心裡猛地“咯噔”一下!
糟了!
琳秋婉也是猛地一愣,清冷的眼眸中瞬間閃過一絲極度的詫異和狐疑!
她緊緊盯著謝霖川的臉,尤其是那雙此刻顯得有些過於“平靜”的眼睛。
之前的種種違和感——那精準卻僵硬的“注視”,那缺乏神采的眸光,那對攻擊匪夷所思的預判,還有此刻這個基於視覺的、邏輯上的提問…
所有線索瞬間在她腦海中串聯起來!
一個荒謬卻驚人的猜想浮上心頭。
她向前邁了一小步,靠得極近,清澈冰冷的眼眸死死鎖住謝霖川的雙眼,試圖從那層詭異的亮光後看出些什麼。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難以置信:
“你…”
“你的眼睛…”
“是不是‘有點’…看不清?”
她問得極其委婉,但那雙緊緊盯著他的眼睛,卻充滿了探究和震驚。
竹林寂靜,風吹過竹葉,沙沙作響。
謝霖川能清晰地感受到她逼近的氣息和那銳利如劍的目光。
暴露了?
他心中瞬間閃過數個念頭,臉卻依舊冇有任何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