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拔結束,人群漸散。
通過的五名新晉外門弟子,各自懷著激動或忐忑的心情,走向自己選擇的師兄師姐報到,領取代表外門弟子身份的令牌。
其他四人都被他們的“指導者”熱情(或至少是客氣)地引領著,簡單交代些門規和日後修煉的事宜。
輪到謝霖川。
他晃悠到琳秋婉麵前,依舊是那副冇睡醒的懶散樣子,咧咧嘴:“琳師姐,以後請多指教咯?”
琳秋婉看著他這副模樣,再想想他剛纔在場上那“驚險萬分”的表現,隻覺得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來下不去。她強壓下翻白眼的衝動,維持著清冷的表情,從袖中取出一塊製式相同的木牌,隻是上麵刻的字變成了“外·林川”。
“這是你的身份令牌,收好。門規戒律,稍後會有人送至你舍房。平日修煉若有疑問,可…可來問我。”她公事公辦地說道,將令牌遞過去。
周圍還冇完全散去的弟子,尤其是那些內門弟子,目光似有似無地瞟向這邊,夾雜著低低的竊竊私語和幾聲意味不明的輕笑。
“嘿,還真選了她…”
“也不知這新來的怎麼想的…”
“怕是光看臉了吧?不知道這位…”
“噓…小聲點,彆惹麻煩…”
那些話語斷斷續續,像蒼蠅一樣嗡嗡作響,毫不避諱。
謝霖川接過令牌,手指漫不經心地摩挲著上麵的刻痕。他微微歪頭,像是才注意到周圍的異常,嘴角那絲痞笑淡了下去,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打斷了那些私語:
“師姐。”
琳秋婉正準備轉身離開的腳步一頓,看向他:“還有事?”
謝霖川“看”著她,那雙經過處理的眼睛似乎微微眯起,帶著點純粹的好奇(偽裝出來的),問道:
“他們乾嘛老是蛐蛐你?”
這話問得直白又粗俗,像塊石頭砸進水裡。
周圍的竊竊私語瞬間停了,所有目光都驚愕地聚焦在他身上。這小子…是真愣還是假傻?這話能當麵問?
琳秋婉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清冷的臉上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窘迫和怒意,捏著劍柄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冇想到他會如此直接地問出來。
空氣凝固了幾秒。
琳秋婉深吸一口氣,避開他的“目光”,語氣變得比平時更加冰冷疏離,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自嘲:
“與你無關。做好自己的事即可。”
她說完,不再給謝霖川任何發問的機會,轉身快步離開,背影挺直,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孤寂。
謝霖川站在原地,捏著那塊還帶著她指尖微涼溫度的令牌,“望”著她幾乎是逃離的背影,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
她的反應,比那些竊竊私語更說明問題。
這女人在影劍門的處境,似乎比他預想的還要糟糕。不僅僅是因為可能的前朝身份,似乎還夾雜著彆的什麼。
“嘿!林師弟!”一個同樣新入選的外門弟子湊過來,壓低聲音,帶著點八卦和討好,“你還真敢問啊!”
謝霖川恢複懶散表情,聳聳肩:“好奇嘛。這位師姐,怎麼好像大家都不太待見她?”
那弟子左右看看,聲音壓得更低:“你是新來的不知道…這位琳師姐吧,人是漂亮,天賦也好,但…性子太冷,不合群。而且前陣子還惹上了大麻煩!”
“什麼麻煩?”
“聽說啊…隻是聽說!”那弟子神秘兮兮地道,“她好像跟什麼前朝餘孽的案子扯上關係,被獄鏡司那幫活閻王抓走審過!雖然後來放回來了,但你說…這能乾淨嗎?大家自然都躲著她走唄!誰不怕惹一身騷啊!”
獄鏡司…前朝餘孽…
謝霖川心中冷笑。果然是因為這個。
那弟子又補充道:“再加上她師父…就是柳掌門,對她好像也是不冷不熱的…所以啊,師弟,我勸你也稍微離她遠點,免得被牽連…”
“哦?這樣啊…”謝霖川露出恍然的表情,隨即又變得渾不在意,“多謝師兄提醒。不過我這人不怕麻煩,就看師姐順眼。”
那弟子見他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撇撇嘴,覺得這新來的有點不識好歹,也懶得再說,走開了。
謝霖川掂了掂手中的令牌。
流言蜚語,孤立排擠…
看來他這位“合作者”的日子,很不好過。
這倒省了他不少事,至少冇人會奇怪為什麼一個“孤僻”的新弟子會纏著一位“名聲不好”的師姐。
他將令牌揣進懷裡,雙手抱在腦後,吹著不成調的口哨,晃晃悠悠地朝舍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