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雲溪的到來,瞬間化解了現場劍拔弩張的危機氣氛。
那四名執事見到她,如同見到了主心骨,連忙收劍行禮,臉上驚魂未定:“大師姐!”
為首執事急忙解釋道:“大師姐,並非我等有意冒犯!實在是禁製被觸發,感應到極其凶戾的邪兵氣息,我等職責所在,這才…”
陸雲溪抬手製止了他的話,目光掃過謝霖川腰間那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渡夜”,心中已然明瞭。她轉向四位執事,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無妨,一場誤會。這二位是師尊親自邀請的貴客,獄鏡司的謝大人與司大人。師尊已知曉他們前來,此事我自會向師尊稟明,你們且退下吧,今夜之事,不得外傳。”
“師尊的貴客?!”四位執事聞言更是大吃一驚,再次看向謝霖川二人的目光中,驚駭之餘又多了幾分難以置信的敬畏。他們不敢再多問,連忙躬身稱是,迅速退去,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彷彿生怕慢了一步。
待執事離去,陸雲溪才轉向謝霖川二人,臉上露出一絲歉意:“謝大人,司大人,受驚了。宗門重地,各處皆布有感應禁製,尤其對煞氣、邪氣異常敏感。謝大人這柄神兵…氣息非凡,故而引發了警報。是我考慮不周,未能提前告知值守弟子,還望見諒。”
謝霖川“看”了她一眼,語氣依舊平淡:“無妨。禁製不錯。”他這話聽不出是誇讚還是彆的意思。
司影則拍著胸口,長舒一口氣:“嚇死我了…陸仙子你們這歡迎儀式可真夠刺激的…”
陸雲溪無奈地笑了笑:“二位請隨我先回聽竹小苑吧,此地不宜久留。”
返回小院的路上,氣氛略顯沉默。經過剛纔那番衝突,司影也冇了閒逛的興致。
回到聽竹小苑,陸雲溪並未立刻離開,她沉吟片刻,對謝霖川正色道:“謝大人,明日見過師尊,或許…您這柄兵刃,需尋一蘊劍養氣的劍匣暫時封存,方可在我宗門內自如行動,以免再引發不必要的誤會。我宗門劍塚附近有‘溫玉劍池’,或可暫時抑製其煞氣外溢。”
謝霖川不置可否,隻是道:“明日見了葉宗主再說。”
“也好。”陸雲溪點頭,“那二位早些休息,明日清晨,我來接引。”
一夜無話。
翌日,便是大年初一。
春風秋雨門內一派喜慶氣象,鞭炮聲零星響起,弟子們見麵都笑著互道新年賀詞。但在這喜慶之下,宗門內部年關比武的準備也在緊鑼密鼓地進行,空氣中隱隱瀰漫著一絲緊張與興奮。
清晨,陸雲溪準時來到聽竹小苑。她今日換上了一身更為正式些的青白劍裝,顯得英姿颯爽。
“謝大人,司大人,師尊已在‘聽雨閣’等候,請隨我來。”
在陸雲溪的引路下,三人穿過層層殿宇樓閣,越往深處,遇到的弟子修為越高,氣息也越發凝練。不少弟子都好奇地打量著這兩個陌生的黑衣人,尤其是謝霖川那身極具壓迫感的辰龍裝扮和腰間那柄令人不安的凶刀。
最終,他們來到主峰後山一處清幽的竹林。竹林深處,有一間雅緻的閣樓,臨水而建,匾額上書寫著“聽雨閣”三個飄逸出塵的大字。
閣樓外並無弟子守衛,隻有微風拂過竹葉的沙沙聲和潺潺流水聲,顯得格外寧靜。
陸雲溪在門外停下,恭敬道:“師尊,謝大人與司大人到了。”
“進來吧。”一個溫和醇厚、令人如沐春風的聲音從閣內傳出。
陸雲溪推開竹門,側身示意謝霖川二人進入。
閣內陳設簡單,一桌,一榻,一爐,一壺茶。一個身著樸素青袍、麵容溫潤如玉的中年男子正坐在桌旁,手持書卷,神態閒適。他看起來似乎隻有三四十歲年紀,但那雙眼睛卻深邃如同古井,蘊含著無儘的智慧與滄桑,彷彿能看透人心萬象。
此人,正是名震天下的三大傳說之一,春風秋雨門門主——劍聖,葉知秋。
他的目光落在進門的謝霖川二人身上,尤其是在謝霖川腰間那柄“渡夜”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與探究,隨即化為溫和的笑意。
“二位小友,遠道而來,辛苦了。請坐。”他語氣平和,冇有絲毫絕世高人的架子,反而像是一位溫和的長者。
司影顯得有些拘謹,連忙拱手。謝霖川則隻是微微頷首,坦然落座,覆麵下的目光“直視”著葉知秋。他能感覺到,眼前這個人,其氣息如同浩瀚淵海,深不可測,遠非昨日那乙級辰龍可比!甚至給他帶來了一種前所未有的、隱隱的壓迫感。
葉知秋親自為二人斟上熱茶,茶香清冽,蘊含著精純的靈氣。
“雲溪已將與二位相遇、乃至共同尋得山河碑碎片之事告知於我。”葉知秋開門見山,語氣依舊溫和,“謝小友實力超群,更難得的是心懷分寸,葉某在此謝過。”他這話,似乎將渡風關和玉衡州的事情都算在了一起。
謝霖川淡淡道:“各取所需,葉宗主不必客氣。”
葉知秋微微一笑,也不在意他的冷淡,目光再次落向“渡夜”,語氣帶著幾分好奇與凝重:“謝小友這柄刀…煞氣之重,靈性之異,乃葉某平生僅見。似刀非刀,似活非活,竟能與小友氣息交融至此等地步…不知可否告知其來曆?”
謝霖川沉默了一下,簡略道:“機緣巧合,噬鐵而生。”
“噬鐵而生…”葉知秋輕輕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眼中閃過一絲瞭然,似乎想到了什麼古老的記載。他沉吟片刻,道:“此兵雖利,然煞氣過盛,易侵主魂。小友若信得過葉某,可將其暫置於我門中‘溫玉劍池’之中。劍池之水乃地脈靈乳所化,性溫和,或可助其沉澱煞氣,亦能溫養其靈,於小友駕馭而言,利大於弊。”
謝霖川“看”了葉知秋片刻,又“看”了看腰間的“渡夜”。刀身傳來一絲細微的牴觸情緒,但更多的是對那“溫玉劍池”的好奇與渴望。
“可。”他最終吐出一個字。
“好。”葉知秋點頭,隨即又像是閒聊般問道,“聽聞小友出身獄鏡司?不知對如今朝廷大力搜尋山河碑之事,如何看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