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竹小苑內,陸雲溪安排妥當後,便告辭離去:“二位今日奔波勞頓,且先好生歇息。明日一早,我再引二位去見師尊。”
送走陸雲溪,司影在新安排的客房裡興奮地打了幾個滾,對這清雅舒適的環境滿意得不得了。謝霖川則靜坐調息,感受著此地遠比外界濃鬱醇厚的天地靈氣。令他微微訝異的是,這春風秋雨門的靈氣中正平和,竟隱隱對他體內那躁動不安的暗紅之力與凶刀煞氣,有一絲極細微的安撫效果。雖如杯水車薪,但長久於此,或許真有裨益。
待到夜深人靜,宗門內的喧囂漸漸平息,隻剩下風吹竹林、雪落屋簷的細微聲響。
謝霖川忽然睜開眼:“出去走走。”
“啊?這麼晚了…”司影打了個哈欠,有些不願,但見謝霖川已經起身出門,隻好嘟囔著跟上。
夜色下的春風秋雨門彆有一番景緻。廊簷下燈籠散發出柔和的光暈,與積雪交相輝映。遠處主峰大殿還有零星燈火,大部分割槽域都已陷入沉睡,唯有巡邏弟子的腳步聲偶爾響起,更顯幽靜。
兩人信步而行,不知不覺竟走到了一處地勢較高的亭子。從此處望去,恰好能將大半個宗門的內場區域收入眼底,諸多演武場、劍坪、重要殿堂的輪廓在月色雪光中依稀可見。
“嘿,這地方視野不錯啊…”司影扒著欄杆眺望。
謝霖川則默默“感知”著這片龐大宗門的佈局與氣息流轉。
然而,就在此時——
嗡!!!
一聲低沉卻極具穿透力的嗡鳴陡然從他們腳下亭子的石柱中響起!同時,四周虛空中瞬間亮起數道複雜玄奧的符文,一閃即逝!
“不好!”謝霖川心中一凜,瞬間意識到觸發了某種警戒禁製!
幾乎就在禁製被觸發的同一時間!
咻!咻!咻!咻!
四道淩厲無匹、凝練如實質的青色劍氣,如同早已埋伏好的毒蛇,毫無征兆地從四個不同的方向破空襲來!速度快得驚人,角度刁鑽狠辣,直取二人要害!劍氣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
這變故來得太快太突然!司影甚至還冇反應過來,隻覺得眼前一花,死亡的氣息已然臨頭!
然而,預想中被劍氣撕裂的劇痛並未傳來。
那四道淩厲劍氣在距離二人身體尚有尺許距離時,彷彿撞上了一層無形卻堅不可摧的壁壘,猛地炸裂開來!
轟!
氣勁四溢,將亭子周圍的積雪猛地掀起,化作一片迷濛的雪霧,暫時遮蔽了視線。
“何方賊子!竟敢攜帶如此凶戾邪物,擅闖宗門禁地!”一聲冷厲的嗬斥從雪霧外傳來。
腳步聲急促,四道身影瞬間出現在亭子四周,將他們圍住。來人皆穿著青白相間的執事服飾,年齡在三四十歲左右,個個太陽穴高鼓,氣息沉凝,眼神銳利如劍,顯然是宗門內的精銳護衛,修為至少也在六境巔峰乃至七境!
雪霧緩緩散去。
當那四名執事看清亭內情形時,瞳孔皆是猛地一縮!
隻見亭中二人依舊站在原地,竟是毫髮無傷!甚至連衣角都未曾破損!
謝霖川黑袍垂落,異化的“渡夜”安靜懸於腰間,但那麵具下的“目光”卻冰冷地掃過四人。而他身邊的司影,此刻雖然臉上還殘留著一絲驚嚇,卻並未像往常一樣縮到後麵,而是咬著牙,硬生生與謝霖川並肩而立,手中不知何時也扣住了他的獨門兵器,周身氣息竟然也透著一股不同以往的凶悍!
這兩人站在一起,明明修為氣息似乎並不比他們高出太多,卻莫名地散發出一種令人心悸的壓迫感!尤其是中間那個戴麵具的,其周身繚繞的那種若有若無的、冰冷死寂的煞氣,讓他們手中的佩劍都微微震顫示警!
“你們…”為首的那名執事臉色一變,目光死死盯在謝霖川和司影腰間的令牌上——那玄底龍紋,以及獄鏡司特有的徽記!
“獄鏡司?!辰龍字號?!”另一名執事失聲驚呼,語氣瞬間從之前的淩厲質問,變得驚疑不定,甚至帶上了幾分忌憚,“爾等為何會在我宗門內?為何無人通報?!”
獄鏡司的名頭,尤其是辰龍字號,在任何地方都足以讓人心頭一沉。
謝霖川根本懶得與他們廢話。捱了打,自然要還回去。
就在那四名執事因他們身份而震驚遲疑的刹那——
謝霖川的身影動了!
並非直線衝擊,而是一種如同鬼魅般、違背常理的模糊!原地彷彿還留著他的殘影,但其本體已然如同瞬移般,同時出現在四名執事的麵前!
並非四個分身,而是速度太快,在極短時間內依次掠過四人眼前所帶來的恐怖視覺殘留!
四名執事隻覺得眼前一花,那張猙獰的黑紅麵具便已近在咫尺!深不見底的眼部漩渦彷彿要吞噬他們的靈魂,額心那道血線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威壓!更可怕的是,對方甚至冇有拔刀,隻是那股撲麵而來的、如同實質的冰冷殺意和煞氣,就讓他們如墜冰窟,渾身僵硬,連手指都無法動彈一下!彷彿被無形的巨手扼住了咽喉!
那是久經沙場、殺戮無數的煞氣,與凶兵邪力融合後形成的、直擊神魂的恐怖壓迫!
司影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張得老大:“我…我去…川哥這速度…啥時候這麼變態了?!”
“住手!”
一道清冷的喝聲及時傳來,陸雲溪去而複返,身影如電,瞬間落入亭中,擋在了雙方之間。
她顯然也是被禁製驚動,匆匆趕來,看到現場劍拔弩張的氣氛和那四名幾乎被嚇破膽的執事,立刻明白了大概。
謝霖川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退回原地,彷彿從未動過。那四名執事這才如同溺水之人得救般,猛地喘過氣來,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看向謝霖川的眼神充滿了驚駭與恐懼。
謝霖川“看”向陸雲溪,覆麵下傳出冰冷而簡短的幾個字,解釋了這場衝突:
“你們宗主,喊我來辦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