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貨場那短暫而血腥的遭遇,如同投入冰湖的一顆石子,在三人心中漾開漣漪,但很快便被更大的行程所淹冇。
馬車重新駛上官道,車廂內的氣氛卻比之前沉悶了許多。
司影還在咂舌,回味著剛纔那場電光火石的殺戮,忍不住壓低聲音道:“我的親孃誒…乙級的辰龍…都這麼生猛的嗎?五招…就五招!四個七境以上的甲級宗師啊!砍瓜切菜一樣!這要是對付咱們…”他縮了縮脖子,冇敢說下去。
陸雲溪神色凝重,緩緩道:“乙級州督區的獄鏡司,無論是資源、培養還是麵對的敵人,都遠非丙級、丁級可比。能在那裡麵晉升辰龍的,無一不是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怪物。其實力…恐怕已接近甚至達到了九境宗師的範疇。陛下將這等人物都派遣出來,看來對山河碑的搜尋,已到了不容有失的地步。”
她語氣中帶著一絲憂慮,朝廷越是重視,她們這些“外三門”想要在其中周旋的難度就越大。
謝霖川始終沉默,覆麵之下,無人知曉他在想什麼。隻有搭在“渡夜”刀柄上的手指,偶爾會極輕微地敲擊一下。那乙級辰龍展現出的純粹力量、殺戮效率以及對自身氣息的精妙控製,都給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那不是依靠凶刃外力的狂暴,而是千錘百鍊後融入骨髓的戰鬥本能和絕對實力。
“二級州督區…”他再次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詞,這一次,其中蘊含的意味更加具體,也更加危險。
路途繼續。越往東北,寒氣愈重,但官道卻越發寬闊平整,維護得極好。偶爾能看到一隊隊盔甲鮮明、氣息精悍的州軍騎兵巡邏而過,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往來車輛。沿途的驛站規模也更大,設施更為齊全。
數日後,馬車終於抵達了二級州督區——鳳翎州的邊界關隘。
眼前的關隘,其雄偉程度遠超之前經過的三級、四級州督區關卡!城牆高聳入雲,完全由巨大的青黑色岩石砌成,表麵銘刻著複雜的陣法符文,閃爍著淡淡的靈光。關樓之上,旌旗招展,甲士林立,強弓勁弩在陽光下閃爍著寒光,甚至還能看到幾尊散發著危險氣息的巨型守城法器!
一股無形的、令人心悸的威壓籠罩著整個關口,所有經過的人獸車輛都自覺放緩速度,接受嚴格盤查。
輪到他們時,守衛的軍官驗看陸雲溪的春風秋雨門令牌和謝霖川二人的辰龍令牌時,態度明顯更加恭敬謹慎,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尤其是對謝霖川那身獨特的辰龍裝扮,多看了好幾眼,盤查過程也迅速了許多,顯然不願過多招惹獄鏡司的核心精銳。
順利過關,正式踏入鳳翎州地界。
一過邊境,給人的感覺便截然不同。天地間的靈氣似乎都更加濃鬱活躍,官道寬闊如馳道,可容十馬並行。遠處城鎮的輪廓更加宏偉,時常能看到華麗的馬車或騎著珍奇異獸的武者呼嘯而過,氣息皆是不凡。甚至連路邊的樹木都顯得更加蒼勁高大,蘊含著勃勃生機。
“這纔是真正的…繁華之地啊。”司影扒著車窗,看得眼花繚亂,嘖嘖稱奇。
馬車未有停留,沿著主乾道繼續向鳳翎州的核心區域
——州府“翎都”方向前進。陸雲溪歸心似箭,也希望能儘快趕回宗門。
日夜兼程,終於在年三十的淩晨時分,馬車抵達了一片氣勢恢宏、雲霧繚繞的山脈之前。
透過車窗望去,隻見遠處群山巍峨,主峰高聳入雲,山間亭台樓閣若隱若現,飛簷鬥拱,靈氣氤氳成霞,一派仙家氣象。一條寬闊的青石階梯如同玉帶般從山腳蜿蜒而上,直通雲霧深處。山門處,一座巨大的白玉牌坊巍然屹立,上書四個龍飛鳳舞、劍氣森然的大字
——“春風秋雨”!
即便是淩晨,也能看到山門處有弟子值守,燈籠高掛,透著節日的喜慶。
“到了。”陸雲溪長長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一絲回到家的輕鬆笑容,“此處便是我春風秋雨門所在之地,棲霞山脈。”
她看了看天色:“今日便是年三十了,我們正好趕上。”
司影興奮地搓著手:“總算到了!這一路可真夠遠的!川哥,咱們這算是…鄉下人進城了吧?”
謝霖川“望”著那氣象萬千的仙家山門,感知著其中蘊含的無數或強或弱的氣息,以及那籠罩整個山脈的、溫和卻深不可測的龐大劍意,覆麵之下,嘴角似乎微微勾起一個不易察覺的弧度。
“嗯。”他應了一聲,“這城,看著還不錯。”
馬車在山門外的迎客亭停下,早有守山弟子迎了上來,見到是陸雲溪,紛紛恭敬行禮:“大師姐!您回來了!”
陸雲溪頷首,吩咐道:“這二位是師尊的貴客,獄鏡司的謝大人與司大人。好生安置在‘聽竹小苑’,不可怠慢。”
“是!大師姐!”弟子們好奇地看了一眼裝扮駭人的謝霖川和一臉好奇的司影,不敢多問,連忙引路。
踏入春風秋雨門山門的那一刻,更加濃鬱的靈氣撲麵而來,令人精神一振。雖已是淩晨,但山間依舊可見不少弟子在活動,或是練劍,或是打掃佈置,為即將到來的新年做準備,看到陸雲溪都紛紛打招呼,氣氛熱鬨而祥和。
謝霖川二人安置在一處清幽雅緻、名為“聽竹小苑”的客舍。
司影在新環境裡東摸摸西看看,興奮不已。
謝霖川則獨自站在小院中,聽著風吹過竹林的沙沙聲,感知著這座龐大宗門的“呼吸”。
第二天,便是新年。
而這二級州督區的第一大劍宗,又會帶給他怎樣的“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