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陸雲溪關於境界的闡述,謝霖川覆麵下的目光微微閃動,他忽然開口,聲音透過麵具顯得有些沉悶:“按你這般說法,以我如今所能施展的力量,大抵相當於第幾境?”
陸雲溪聞言,仔細地“打量”了他一番。
主要是感知他周身那凝而不發、卻令人心悸的混合氣息(既有他自身深不見底的內力,更有那柄凶刀帶來的詭異煞氣)。她沉吟片刻,搖了搖頭:
“謝大人,你…情況特殊。你並非純粹的修道練氣之士,你的力量體係似乎…更為複雜霸道,尤其是你腰間那柄刀的氣息,已然與你部分交融,難以單純用我們的境界標準來衡量。”
她斟酌著用詞,給出了一個預估:“若硬要類比…僅以瞬間爆發出的破壞力與那日對抗空鎧、以及…斬殺蕭無所展現的威勢來看,短兵相接時,恐怕已不遜於八境的強者。甚至…猶有過之。”
八境!
旁邊的司影倒吸一口涼氣,眼睛瞪得溜圓。八境啊!那在江湖上可是能開宗立派、稱霸一方的巨擘級人物了!川哥居然這麼猛?!
謝霖川自己倒是冇什麼反應,隻是微微頷首,彷彿聽到了一個無關緊要的數字。實力如何,他自己最清楚,問這一句,不過是為了有個參照罷了。
他略一思索,心中便有了決斷。在這三級州督區晃盪,接觸到的層麵依舊有限,除了獄鏡司內部情報,大多與四級州並無本質區彆。而那二級州督區,尤其是鳳翎州這等繁華重要之地,必然是各方勢力交織、情報彙聚的核心區域,更是通往更高層次的跳板。
“鄉下人進城咯。”他低聲自語了一句,語氣帶著點自嘲,又有點玩味的期待。隨即,他抬頭對陸雲溪道:“不必等了。既然葉宗主盛情相邀,那便動身吧。正好也去看看,二級州督區是何等光景。”
陸雲溪聞言,清冷的眼眸中頓時漾起明顯的喜色。能順利完成師尊交代的任務,邀請到這位神秘強大的獄鏡使,她自然高興。
“如此甚好!”她語氣輕快了幾分,“從此地出發前往鳳翎州衡京,路途不近,算算日程,若是順利,差不多剛好能在年節當日抵達山門。謝大人與司大人若是不嫌棄,正好可在我春風秋雨門過個年,體驗一下我派的年節氛圍。住處一切皆由門派安排,二位想住多久便住多久,無需顧慮費用。”
她這話說得頗為真誠,顯然已將二人視作可結交之人,而非單純的利用關係或需要戒備的朝廷鷹犬。
司影一聽,眼睛頓時亮了,搓著手笑嘻嘻地插話道:“哎呀呀,這敢情好!包吃包住還能過年!陸仙子,你們大門派就是大氣!”他隨即又習慣性地嘴賤調侃道,“不過話說回來,陸仙子,你們這還不急著去找剩下的山河碑啦?這都快過年了,不著急嗎?還差幾塊啊?”
若是以前,陸雲溪或許會對他這略顯輕佻的態度感到不悅,但此刻心情頗佳,加之一路同行和共同經曆,那層刻意保持的疏離與架子已然卸下不少。她耐心解釋道:
“山河碑之事,關乎重大,並非一蹴而就。剩餘碎片下落更為隱秘,急切也無用。年節亦是人間重要時節,宗門團聚,祭祀先祖,休養生息,亦是常理。更何況…”
她看了一眼謝霖川,意有所指:“師尊想見謝大人,或許也並非隻為山河碑一事。至於還差幾塊…”她微微搖頭,“此乃師門機密,恕不便詳告了。”
她的語氣平和,甚至帶著一絲朋友間玩笑般的無奈,與最初相遇時那高高在上、惜字如金的“仙子”模樣判若兩人。
謝霖川將她的變化感知在心底,不動聲色。多個朋友,總比多個敵人好,尤其是在二級州督區那種地方。
“既如此,便叨擾了。”謝霖川點頭,“何時動身?”
“若二位無事,明日清晨便可出發。”陸雲溪道。
“可。”
定下行程,陸雲溪便告辭去做出發前的準備。
院內,司影還在興奮地唸叨著“二級州督區”“過年”“包吃包住”,謝霖川則“望”著鳳翎州的方向,手指輕輕摩挲著“渡夜”冰涼的刀柄。
二級州督區…春風秋雨門…劍聖…
還有那個至今找不到的、最重要的京州碎片…
這趟“進城”之旅,想必不會無聊。
“司影。”他忽然開口。
“啊?咋了川哥?”
“去弄張二級州督區的詳細地圖,尤其是鳳翎州和周邊勢力的。”
“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