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行離開衡京城,乘坐著陸雲溪通過春風秋雨門渠道安排的、更為舒適快捷的馬車,一路向著東北方向的二級州督區鳳翎州行進。
路途漫長,車窗外景物流轉,從玉衡州的繁華漸次變為更為原始蒼茫的山野雪原。當他們途徑一片地勢愈發高峻、寒氣逼人的山脈地帶時,司影扒著車窗,看著外麵銀裝素裹的世界,忽然想起什麼,扭頭問道:
“陸仙子,咱們現在是不是到玄霜州地界了?你之前不是說,三級州督區裡,玉衡和玄霜的山河碑碎片還冇找到嗎?這都路過了,不下去碰碰運氣?”
陸雲溪正閉目養神,聞言睜開眼,看了一眼窗外冰封的山巒,輕輕搖頭,耐心解釋道:“司影大人有所不知。玄霜州情況特殊,此地終年苦寒,地廣人稀,環境遠比玉衡州更為惡劣複雜。其境內最大的勢力並非宗門,而是世代居住於此、極其排外的‘玄霜部族’。”
她語氣凝重了幾分:“這些部族信奉古老的自然之靈,對外界極為警惕,尤其排斥朝廷和大型宗門勢力進入他們的聖地與傳統獵場。而根據師門掌握的零星線索,玄霜州的那塊山河碑碎片,極有可能就藏在某支核心部族視為禁地的雪山深處。”
“我們若貿然闖入,不僅難以找到線索,反而極易引發衝突,甚至可能招致整個玄霜州部族的敵視。屆時非但任務無法完成,自身安危也難以保障。”陸雲溪歎了口氣,“故而師尊有令,玄霜州碎片,需從長計議,等待更合適的時機或找到能與部族溝通的契機,不可貿然行動。”
司影聽得咋舌:“這麼麻煩…這些部族這麼厲害?”
“強龍不壓地頭蛇。”謝霖川忽然淡淡地插了一句,“尤其是在他們經營了千百年的地盤上。”
陸雲溪讚同地點頭:“謝大人說得是。所以,玄霜州,暫時還不是我們能碰的。”
司影恍然大悟,也不再糾結於此。
馬車繼續前行,氣氛沉默了一會。陸雲溪似乎想起什麼,又開口道:“說起來,年節將近,各州各派有一項不成文的傳統,不知二位可知曉?”
“什麼傳統?”司影好奇。
“那便是‘年關比武’。”陸雲溪解釋道,“此並非朝廷強製,而是江湖各派自發形成、延續多年的慣例。每年臘月末至新年正月期間,各州、各宗門都會自主舉行內部比武大會,旨在檢驗弟子一年修行成果,激勵後進。”
“雖然都是自發舉行,”她補充道,“但朝廷,特彆是我們獄鏡司以及當地駐軍,通常會派人到場‘觀摩’,名義上是維護秩序,防止出現大規模傷亡或騷亂,實則也有監控各派實力動向的意味。畢竟,陛下重武,對此等盛事也是默許甚至鼓勵的。”
“而這年關比武,最重要的目的,”陸雲溪眼中閃過一絲銳芒,“便是選拔。每個宗門都會選出當年最出色的弟子,授予其前往更高層級州督區、更危險秘境、或是更強大宗門交流學習的資格與資源!”
“這意味著,一旦脫穎而出,不僅能獲得更好的曆練機會變得更強,其所在的宗門地位、臉麵與知名度,也會隨之水漲船高。故而各派對此都極為重視,弟子們更是摩拳擦掌,力求表現。”
她說著,看向謝霖川和司影,語氣輕鬆了些:“二位抵達鳳翎州時,正值我春風秋雨門年關比武最熱鬨的時候。屆時若有興趣,可隨意觀看,也算體驗一下我派的氛圍。”
司影一聽有熱鬨看,頓時來了精神:“比武?這個好玩!肯定很熱鬨!川哥,到時候咱們去看看唄?看看二級州督區的大門派弟子都是啥水平!”
謝霖川不置可否,隻是淡淡地問了一句:“打死打殘,常見麼?”
陸雲溪微微一笑:“擂台比武,自有規矩,點到為止居多。但刀劍無眼,全力相搏之下,受傷在所難免,偶爾出現重傷殘廢甚至失手斃命…也並非冇有先例。所以朝廷纔會派人監控,防止仇恨擴大。”
謝霖川“嗯”了一聲,不再多問。對他而言,這種宗門內部的比試,如同孩童嬉鬨,看看也無妨,或許能從中窺探些春風秋雨門的虛實。
馬車碾過積雪,向著鳳翎州的方向,一路前行。車外是冰天雪地,車內則談論著即將到來的熱鬨與比鬥。
年關的腳步,越來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