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霖川剛調息完畢，將複源丹的藥力初步吸收，門外便傳來了司影略顯急促的聲音：“川哥！川哥！那位陸姑娘又找來了！看著好像…剛打完架回來？”
謝霖川睜開眼，感知延伸出去，果然“看”到了站在院中的陸雲溪。
與往常那清冷出塵、不染纖塵的形象不同，此刻的她，月白的裙裳上沾了不少塵土草屑，袖口處甚至有一道被利爪撕裂的痕跡，髮絲稍顯淩亂，呼吸也比平時急促些許，顯然經曆了一番奔波甚至搏鬥。但她那雙眸子，卻亮著完成任務後的如釋重負與一絲欣喜。
“陸姑娘？”謝霖川推門而出，異化的“渡夜”無聲地懸在腰間，那身全新的漆黑辰龍裝扮與駭人麵具，讓他整個人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煞氣。
陸雲溪在看到他的瞬間，眼眸中明顯掠過一絲驚詫，甚至下意識地微微後退了半步。不過她很快穩住心神，目光在他那身極具壓迫感的行頭和額心那道紅線上停留了一瞬，語氣恢複平靜：“謝大人。”
“你這是…”司影好奇地打量著她這一身風塵仆仆。
“無妨。”陸雲溪輕輕拂去衣角的塵土，解釋道，“去了趟玉衡州與玄霜州交界的一處古老密林，那裡地勢複雜，瘴氣瀰漫，還有些難纏的守護凶獸，費了些手腳。不過…”
她頓了頓，從懷中取出一塊用軟布小心包裹的物件，揭開一角，露出與渡風關找到的那塊相似、但符文略有不同的暗沉青灰色殘片。
“總算不負師命，將此州的山河碑碎片尋回了。”
司影咂舌：“好傢夥，三級州督區的碎片都這麼難搞？還得跟凶獸乾架？”
“此地碎片藏得極深，且有異獸盤踞，確實麻煩。”陸雲溪微微頷首，隨即目光再次轉向謝霖川，語氣變得正式起來，“謝大人，此次前來，除告知此事外，還奉師尊之命，向二位正式發出邀請。”
“哦？”謝霖川覆麵下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師尊聽聞謝大人實力超群，更在渡風關助我尋回碎片，甚是欣賞。
特命我邀請二位，前往鳳翎州春風秋雨門做客，師尊想與謝大人…見上一麵。”
陸雲溪說完，清冷的眼眸中帶著一絲期待與審視。劍聖葉知秋親自邀請，這在江湖上是極高的禮遇。
謝霖川沉默了一下，冇有立刻回答，反而問道：“鳳翎州…二級州督區。
你們宗門實力如何？”
陸雲溪微微一怔，似乎冇想到他會先問這個，但還是答道：“我春風秋雨門雖不敢稱冠絕天下，但也算略有薄名。
門中弟子，勤勉者，弱冠之年達四五境者不在少數。
如我這般…”她語氣中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慚愧，“因近年奔波於尋找山河碑，耽擱了修行，至今仍困於七境，實在慚愧，此番回去，也當潛心突破方可。”
“七境？”謝霖川捕捉到這個詞，這是他第一次對這個世界的武力層次產生明確的概念，“四五境？這是什麼劃分？”
這下，連陸雲溪都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情，她詫異地看向謝霖川，又看看旁邊的司影：“謝大人…不知武道境界之分？”
司影在一旁撓撓頭，尷尬地小聲嘀咕：“川哥…你之前也冇問過我啊…我以為你知道…”
他這纔想起，謝霖川眼瞎了多年，資訊閉塞，又直接進了獄鏡司埋頭殺人，不知道這些江湖上通用的境界劃分，好像…也挺合理？
謝霖川他確實冇關心過這個。前朝軍中隻論殺敵本領和軍陣職位，哪管你幾境幾重。到了獄鏡司，更是隻看任務目標和殺人效率。
陸雲溪見他不知，壓下心中驚奇，隻好解釋道：“武道修行，雖有各家功法劍法差異，但大抵以‘境’劃分層次，共分十三境。前三境鍛鍊體魄耐力，中三境內力自成靜悟心性，後三境溝通天地大道感化，已是江湖一流高手。而七境，是一個分水嶺，內力開始發生質變，威力倍增…”
她娓娓道來，將十二境的大致特征描述了一遍。
謝霖川默默聽著，心中迅速對照著自己的實力。按照這個標準，他如今的實力，恐怕…
“…而第九境之後，”陸雲溪的語氣變得凝重而嚮往，“每一步都難如登天，非大機緣、大悟性者不可企及。至於那第十境開始…”
她的聲音不由自主地壓低，帶著一種敬畏：
“那便不再是凡俗武夫的範疇了。
“世間修道至高者，便會‘賜字’”
而達到第十一境者，會引動天地大道感應，降下玄奧大道靈氣‘賜字’，並非表麵文字，而是一種大道的鐫刻，是其一生修行意境的最核心體現！”
“十一境賜為【劍聖】。”陸雲溪眼中閃爍著光彩，
“史筆留名，後世學劍的，都得先拜你的像。此乃煌煌正道，以劍載史，以德服眾，受萬世敬仰。”
“十二境賜為【劍豪】。”她語氣中多了一絲不羈，
“聖字太大，豪字最狂。敢笑聖人古板，敢把蒼天當紙，一劍劃破寫新章。此乃極致逍遙與狂放，不信天命，隻信手中之劍。”
“十三境最為縹緲，是賜為【劍仙】。”她悠然神往，
“人間再容不下，或許隻能去天上。留一道山河自在劍氣，鎮山河百年。超然物外，近乎傳說。”
謝霖川聽完，覆麵之下，無人能見其表情。這些對於尋常武者而言夢寐以求的境界，於他而言，卻似乎並無太大觸動。他更關心實際的力量與目的。
“原來如此。”他淡淡應了一句，算是瞭解了，隨即話鋒轉回原題，“葉宗主的邀請，謝某收到了。待此間事務稍了，會酌情考慮前往鳳翎州拜訪。”
他冇有立刻答應，也冇有拒絕。
陸雲溪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但也能理解，點頭道：“如此，陸某便先在衡京等候幾日。師尊是誠心邀請，還望謝大人慎重考慮。”她深知一位能輕易斬殺蕭無、並能掌控那詭異凶刃的辰龍獄鏡使，其價值與潛力有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