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某處隱秘閣樓
遠在京州,一座可俯瞰部分皇城輪廓的奢華閣樓內。一個身著錦袍、麵容隱在陰影中的身影,正憑欄遠眺。
他手中把玩著一對溫潤的玉膽,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冰冷笑意。下方街道上,曜朝的皇城禁軍盔明甲亮,巡邏隊伍森嚴有序,彰顯著這個新生王朝的強大與鼎盛。
“陛下啊陛下…”陰影中的人低聲自語,聲音溫和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您如今…確實是太強了。武功赫赫,江山穩固,朝野懾服…連那江湖外三門,也都暫避鋒芒,不敢直攖其鋒。”
他緩緩收攏手指,玉膽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正麵對抗,無異於以卵擊石。唯有…禍起蕭牆之內,方有一線生機。”他的目光彷彿穿透了重重空間,落在了遙遠朔州的方向。
“前朝玄甲營的那位‘瞎刀’將軍…謝霖川…嗬嗬,果然冇死。還有他那柄…據說能斬神弑佛的陌刀‘折風’…”他的笑意加深,充滿了算計的味道,“真是…天賜的利刃啊。也隻有這樣的凶人,這樣的前朝遺恨,纔有可能…在這鐵桶一般的江山上,撕開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重創曜朝,複興唐室…指日可待。”最後四個字,他說得極輕,卻帶著一種偏執的狂熱。
玉衡州,衡京城內。
正與司影走在街上的謝霖川,突然毫無征兆地打了個大大的噴嚏。
“阿嚏——!”
聲音響亮,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司影嚇了一跳:“咋了川哥?這三級州督區的風水不服?著涼了?”
謝霖川揉了揉鼻子,覆麵下的眉頭微皺。到了他這般境界,寒暑不侵,幾乎不可能無緣無故打噴嚏。
“冇事。”他擺擺手,心裡卻莫名閃過一絲異樣,彷彿被什麼陰冷的東西隔著千山萬水窺視了一眼。
朔關城,某荒僻小鎮。
蕭無身著那身粗布衣裳,走在塵土飛揚的小鎮街道上,刻意佝僂著背,收斂了所有氣息,看上去就像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境況潦倒的底層武者。
但隻有他自己知道,體內空空蕩蕩,原本洶湧澎湃的力量如今隻剩下涓涓細流,而且紊亂不堪。境界更是從原本的令人聞風喪膽,跌落了好幾個大層次,如今恐怕連個厲害的寅虎字號都能對他造成威脅。
法寶儘毀,丹藥耗儘。曾經的“血劍”,如今是真的到了一窮二白、山窮水儘的地步。
“該死的瞎子…該死的獄鏡司…”他內心在瘋狂咒罵,臉上卻隻能維持著麻木的表情。
他知道,像現在這樣漫無目的地躲藏和緩慢恢複,根本不是辦法。朝廷和仇家的追捕不會停止,他需要資源,需要大量的、能夠快速彌補根基的精血和能量!
他的目光掃過小鎮上那幾個寥寥無幾、門庭冷落的小武館和小門派,眼中閃過貪婪與鄙夷。
這些垃圾,連給他塞牙縫都不夠。
他需要的是一個更大的“血食庫”,一個能讓他悄無聲息地潛伏進去,慢慢吞噬、恢複,甚至…更進一步的宗門!
就像…吸血鬼寄生在宿主體內一樣。
一個計劃在他陰狠的腦海中逐漸成形。
不能再像以前那樣張揚了。必須找個合適的宗門,混進去,從一個最低等的弟子或者雜役做起…憑藉他的見識和隱藏的魔功,吸取同門的精氣修為,盜取庫藏的靈藥資源…
哪個宗門合適?不能太強,否則容易暴露。也不能太弱,否則資源不夠。最好內部管理鬆散,弟子良莠不齊…
他腦海裡飛快地過濾著朔玄州及周邊幾個四級、三級州督區裡,符合條件的中小型宗門資訊。
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冰冷的笑容。
覓食的時間,到了。而這一次,他將隱藏在羊皮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