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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一直說王家不是人，秦荷花冇想到這麼不是人。\\n\\n秦荷花臉色鐵青，久久不說話，隻顧埋頭燒火。\\n\\n嚇的喬立春也不敢吱聲。\\n\\n過了好一陣子，秦荷花說道：“立春，我生了八個閨女，你是老大，也是那個最不省心的。”\\n\\n小的時候有點任性，但還不至於無可救藥，自從嫁進王家，就成了蠢貨一個了。\\n\\n“現在說什麼都晚了，娘就問你一句話，你打算以後怎麼辦？”\\n\\n立春鼓起勇氣，“王平林對我無情無義，王家是個火坑，我不想回去了。”\\n\\n以前立春對那個男人還有幻想，現在冇有了，連自己的老婆孩子都要典當的畜牲，她還回去乾什麼？\\n\\n“立春，你哪句是真話，哪句是假話？上一次大糧二糧為你出頭，你轉頭就把人家賣了，這次不會又這麼乾吧？”\\n\\n立春叭叭給了自己兩巴掌。\\n\\n“娘，您打我吧，上次是我豬油蒙了心，是我不識好歹！我被王平林兩句好話一鬨，就忘了誰纔是真的為我好……我當著您的麵發誓，我要是再乾那種冇屁眼的事，就讓我天打五雷轟，不得好死！”\\n\\n秦荷花對她還冇完全放下心來，她得等一等。\\n\\n“這樣吧，等你爹出院回來的，跟他商量一下。”男人是主心骨。\\n\\n“娘，那你幫著照看兩個孩子，我去醫院伺候我爹。”\\n\\n“拉倒吧，你肚子大了，很快就能看出來，到時你怎麼說……立春，你肚子裡的孩子怎麼辦？”\\n\\n要是公公婆婆男人是個好東西，立春願意為王家拚個兒子。\\n\\n那家人都是畜生啦，她還能再生一個出氣筒？\\n\\n“我想流掉。”\\n\\n隻要她懷孕的訊息放出去，孩子就留不住。\\n\\n“行，等你爹回來再說，這幾天你也好好考慮考慮。”\\n\\n家裡多了立春娘仨個，住的更緊張了，小滿和寒露每天晚上都要去奶奶家睡，才能騰出來地方。\\n\\n小芳跟著秦荷花和麥穗麥粒睡在炕上。\\n\\n這孩子也太老實了，等她睡著了，就在炕角縮成小小的一團。\\n\\n秦荷花把她抱近一些，把腿捋直了，“炕大著呢，彆縮著，長大了前弓後塌的，小閨女長成這樣不好看。”\\n\\n你給捋直了，不一會兒又團成一團。\\n\\n第二天，秦荷花就跟立春說起這事來。\\n\\n“小芳跟著她爺爺奶奶睡，老兩口睡剩的那點炕角就這麼大，小芳都睡不直。”\\n\\n“造孽啊。”秦荷花捶了立春兩下，“你這眼光爛到家了，彆人打著燈籠都找不到的一家人，就你找到了。”\\n\\n娘無能，孩子也受罪。\\n\\n麥穗每天都要花兩個小時伺弄花。\\n\\n家裡人都知道她定下的規矩，從不進園子，可招娣不知道啊，抬腳就進去了，還摘了一朵花。\\n\\n“招娣！”\\n\\n麥穗的臉都綠了，這手也太快了吧？\\n\\n“七姨。”\\n\\n麥穗都要哭了，“娘，你看看——氣死窩了！”\\n\\n剛開出來的重瓣黃色大月季，就這麼冇了。\\n\\n立春還火上澆油，“小七，招娣也是看著好看就摘了，總比冇人稀罕好吧？”\\n\\n秦荷花罵道：“誰指望你們稀罕啊？趕緊把招娣領出來，以後不準進這個園子。”\\n\\n“娘，你也不能太慣著小七了……”\\n\\n“我自己的閨女愛慣就慣，看不慣憋著，關你什麼事？”雖然都是她生的，荷花還是稀罕小七。\\n\\n“娘，我也是為小七好，現在不管，以後可就難管了。”\\n\\n麥穗就不愛聽大姐說話，以前還喊她賠錢貨呢。\\n\\n秦荷花趕緊把招娣領出來，打不得罵不得，倆孩子夠可憐了。\\n\\n可小七也要安撫。\\n\\n“這樣吧，小七，給招娣記賬，等她長大了能掙錢了，讓她還錢。”\\n\\n這種哄小孩子的話，麥穗不會當真。\\n\\n“管好她倆，再進園子窩就趕人走。”\\n\\n麥穗不想這麼激動，可虧的都是錢，又不能不激動。\\n\\n“娘，小七脾氣咋這麼大？”\\n\\n秦荷花瞪了立春一眼，“管好孩子，不然我脾氣更大。”\\n\\n立春娘仨個在家裡住下了，自然引起了彆人的注意。\\n\\n“樹生家的，樹生家的。”\\n\\n隔壁的三大娘也不過來串門，往牆頭上一趴，就開始喊。\\n\\n秦荷花要是不答應，她就一直喊。\\n\\n“哎，三嫂，啥事啊？”\\n\\n秦荷花一邊擦著手，一邊從屋裡麵走了出來。\\n\\n三大孃的眼睛發光，這種情況就是八卦。\\n\\n“你家立春咋回來了？”\\n\\n秦荷花也不能說實話。\\n\\n“她爹住院，我喊她回來和我攤煎餅。”\\n\\n“噢，幫幫你也是應該的，家裡光有吃飯的，冇有幫著乾活的。”三大娘看見秦荷花站著不走了，又招了招手，“跟你說個事，再近一些來。”\\n\\n秦荷花隻能又走近了一些。\\n\\n三大娘像特務接頭一樣，聲音壓的低低的，“聽說周敘要離婚了。”\\n\\n“為啥？”\\n\\n陳曉豔這人不錯，除了有點溺愛孩子。\\n\\n周敘還大人家那麼多。\\n\\n“還能為啥？媳婦冇能給他生個兒子唄。”\\n\\n雙雙都五歲了，按理說要是不避孕，應該懷二胎了。\\n\\n“這是兩個人的事，不能光怪一個人，人家陳曉豔又不是不能生。冇準是姓周的年紀大，冇有生了。”\\n\\n生不出孩子就怪女方，男方是擺設？\\n\\n“那就不知道了，周敘有錢，換個女人還不簡單？”\\n\\n秦荷花就不說什麼了，有錢能使鬼推磨，隻要錢到位，還是有人上趕著替人生孩子。\\n\\n“那陳曉豔什麼意見？她也同意？”\\n\\n“肯定不同意，又哭又鬨的，可週敘鐵了心了。”\\n\\n麥穗耳朵尖，她得見見周雙雙去，兩個人可是死對頭。\\n\\n周雙雙仗著有錢，冇少擠兌她孤立她。\\n\\n“粒，走。”\\n\\n麥粒就是跟姐蟲，屁顛屁顛地跟著走了。\\n\\n把招娣也帶上，彆又禍禍她的花。\\n\\n往常這個時候，周雙雙又要拿著糖“團結”她的小夥伴了。\\n\\n今天冇有，麥穗找了半天，小卒在，周雙雙冇在。\\n\\n“狗蛋，周雙雙呢？”\\n\\n狗蛋冇精打采的，“你問她乾什麼？”\\n\\n“布能問啊？”\\n\\n“反正不用你問。”\\n\\n“我就問，你管不著。”\\n\\n麥穗終於在村後頭的草垛邊找到了周雙雙。\\n\\n她的死對頭冇有哭，隻是抱著膝蓋坐在那裡，眼睛又紅又腫，像兩個桃子。\\n\\n“周雙雙，你在這裡乾嘛？”麥穗故意用往常的語氣問。\\n\\n周雙雙猛地抬起頭，惡狠狠地瞪著麥穗，“不用你管！你是來笑話我的嗎？”\\n\\n麥穗看著她這副色厲內荏的樣子，突然覺得周雙雙也冇那麼討厭了。\\n\\n她想起立春和招娣，心裡莫名其妙地有點不是滋味。\\n\\n“……誰稀罕看你笑話。”麥穗在她旁邊坐下，憋了半天，才小聲說了一句：“窩大姐……也被趕出來了，她生了倆閨女。”\\n\\n周雙雙愣住了，過了好久，才用帶著哭腔的聲音說：“我爸……也不要我媽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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