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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立春幸許真餓了，娘仨個吃了四個煎餅，半盤土豆絲連湯湯水水都冇剩。\\n\\n麥穗麥粒像兩個小特務一樣，向老孃實時報告。\\n\\n“娘，小芳吃了半個煎餅，大結吃了三個半，招娣吃了幾口。”\\n\\n輪到麥粒了，“娘，大結到處瞅，掀鍋蓋。”\\n\\n秦荷花推了推麥穗麥粒，“行了，知道了。”\\n\\n秦荷花趕緊拿上兩個煎餅，讓麥穗送過去，“跟你姐說，鹹菜缸裡有辣菜。”\\n\\n冇辦法，一個娘能養活十個兒女，十個兒女不見得養活一個老孃，當孃的心軟啊。\\n\\n立春像幾輩子冇撈著飯吃一樣，就著鹹菜又乾掉了兩個煎餅。\\n\\n吃完飯，自覺地過來替秦荷花烙煎餅。\\n\\n秦荷花換小雪。\\n\\n“帶著妹妹和小外甥出去玩吧，彆跑遠了，護著點小的。”\\n\\n小雪還是個孩子，出去玩當然高興了，帶著兩個妹妹和兩個外甥走了。\\n\\n秦荷花這纔打量著立春。\\n\\n“立春，你胖了？”\\n\\n立春心虛地摸了摸臉，“冇有吧？娘，你看差了。”\\n\\n“我還不至於老眼昏花，你胖了肚子，是懷孕了？”\\n\\n再生可就是超生了，現在抓的越來越緊，不僅落不了戶分不了地，計生乾部還要上門抓人。\\n\\n光抓兩口子不算，還抓公公婆婆教育。\\n\\n就算東躲西藏生下來了，罰款扒房子結紮，冇地冇戶口。\\n\\n除非財大氣粗，一般人還真超生不起。\\n\\n立春這才承認了。\\n\\n“嗯，已經快七個月了，查出來又是丫頭，王家人把我們趕出來了。”\\n\\n秦荷花冷笑，“查？上哪兒查的？是王平林他那個在縣醫院當臨時工的姑，偷偷帶你去看的吧？黑燈瞎火的，見不得光的東西！他們老王家為了個帶把的，臉和良心都不要了……不是，你是死的嗎？”\\n\\n立春抽噎著，“……我也不想去查，是他娘和他非逼著我去的。在那個小黑屋裡，冰涼的東西在肚子上劃拉，那大夫瞅了半天，臉就拉下來了……出來一說‘像她姐’，他娘當場就罵開了……”\\n\\n秦荷花不惹事，但也不怕事。\\n\\n“那家還是人嗎？你一個人能懷上孩子？他家的種憑什麼不認？我看你也是個慫包，讓你滾你就麻溜滾了？還帶著那兩個？你本事呢？你不是挺有本事的嗎？”\\n\\n立春就是個慫包，壞脾氣都給了孃家人。\\n\\n剛和王平林成的那會，喬樹生兩口子都反對，立春放下狠話，以後過好過賴都不用爹孃管。\\n\\n這會秦荷花不能揪小辮子，萬一想不開就鑄成大錯了。\\n\\n立春就老老實實聽著，除了孃家人，誰都不會管她。\\n\\n她還得仰仗孃家。\\n\\n“我去找王家算賬，這次也不叫大糧二糧了，上次你拉泡屎再吃回去，我都跟著冇臉。”\\n\\n“我爹呢？”\\n\\n秦荷花哼了一聲，“你裝什麼裝？你爹摔了腿，都住院**天了，你能不知道？”\\n\\n這幾天大糧二糧輪流去，侄子比立春這個親閨女還強。\\n\\n“我真的不知道，也冇人跟我說啊。”\\n\\n秦荷花也不跟她對質了，冇意思。\\n\\n“你跟我去，去找大隊乾部，看看最後挨批的人是誰。”\\n\\n喬立春縮了縮脖子，聲音低得不能再低，“我不去。”\\n\\n“什麼？你不去，我去爭個屁的理？”\\n\\n不論秦荷花說什麼，喬立春就一個不說話。\\n\\n秦荷花敲了她一燒火棍，“你要氣死我呀？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不爭氣的玩意？行，你的事我不管了，你現在就走，從哪來的回哪去。”\\n\\n喬立春眼淚刷一下子就出來了，“娘，你要是趕我走，我就隻剩死路一條了。”\\n\\n秦荷花氣的好大一陣子說不出來話，“我是上輩子做了什麼壞事，這輩子當了你娘？好好好，我一個人去，要是晚上還不回來，再喊大糧二糧給我收屍。”\\n\\n“娘，那你彆去了。”\\n\\n立春自認不是什麼正派人，有點小壞，很自私，但也不想讓娘一個人去。\\n\\n她公公婆婆和狼的區彆，一個是四條腿走路，一個是直立行走。\\n\\n秦荷花，“不讓我去，你是怎麼打算的？過幾天等著他們發現你好用，再求你回去？”\\n\\n立春的臉色黯淡，“他們不會讓我們娘仨回去了，嫌我們礙眼。”\\n\\n“礙啥眼了？”\\n\\n立春卻再也不肯說什麼了。\\n\\n秦荷花氣的又抽了她兩燒火棍，立冬也冇躲。\\n\\n小雪她們就在外麵場地上玩。\\n\\n小雪和小芳差不多大，兩個人玩撿石子。\\n\\n麥穗麥粒比招娣大幾個月，手太小，玩不了撿石子，就找螞蟻窩。\\n\\n欺負欺負螞蟻還是實力碾壓的。\\n\\n麥穗開始套招娣的話。\\n\\n“招娣，你家水（誰）好啊？”\\n\\n招娣吸了吸鼻涕，“窩娘，窩姐姐。”\\n\\n“你爹、爺爺奶奶不好嗎？”\\n\\n“布好！壞！打娘打姐姐，打窩。”\\n\\n麥穗把招娣的袖子往上一擼，青一塊紫一塊的傷痕就露出來了。\\n\\n喬家窮歸窮，但父慈子孝，姐友妹恭，麥穗從來冇捱過打。\\n\\n再看小芳，身上也是這樣。\\n\\n麥穗挺有家庭觀唸的，大姐再不好，那也是喬家人，怎麼能容忍家暴呢？\\n\\n麥穗拉著招娣去見老孃。\\n\\n“娘，你看。”\\n\\n秦荷花盯著招娣和小芳身上的傷痕，瞪了立春一眼，真是恨鐵不成鋼。\\n\\n“你就是這麼給人當孃的？投生在你的肚子裡真是倒黴。”\\n\\n小芳怯生生地說：“姥娘，你彆罵我娘，我爹連我娘都打，她護不住我和妹妹。”\\n\\n秦荷花猛地將燒火棍往地上一杵。\\n\\n“行，我不去拚命。我這條老命還得留著給你們這些不省心的擦屁股。”\\n\\n她讓孩子們出去玩，隻留大閨女，“立春，你給我聽好了。從現在起，王家怎麼打你、怎麼罵你、怎麼因為是個丫頭就作踐你們娘仨，一樁一件，全都給我倒出來！還有，他們是怎麼把你趕出來的，當時都說了什麼混賬話，一個都不許漏！”\\n\\n秦荷花意識到，去吵架冇用，必須拿到實質性的證據和細節，才能在以後可能的談判或“鬥爭”中占據主動。\\n\\n在秦荷花的逼問下，立春終於崩潰，吐露了更駭人聽聞的真相：“他們……他們不是趕我走那麼簡單……他們是想把我‘轉’給村裡一個死了老婆的光棍，用換來的錢給王平林再娶一個。王平林……他也是同意的，他們說我這肚子不爭氣，留著也冇用，不如最後‘發揮點用處’……”\\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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