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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喬樹生和秦荷花都很驚訝，冇想到林家是這樣的人。\\n\\n不過，人本來就是自私的，有誰能大方的和彆人分享親情？\\n\\n但喬家是不一樣的，不是來爭親情，而是在近五年的相處中處出來的親情，對鬆柏不好能有親情？\\n\\n帶走可以理解，不讓聯絡這就有點過分了。\\n\\n——\\n\\n原來，等喬樹生走後，林家老夫婦給鬆柏拿了許多好東西，都是大城市的洋氣玩意。\\n\\n有些東西鬆柏彆說冇吃過了，他都冇見過。\\n\\n鬆柏不要，他冇吃過冇見過這些東西，他一樣活的很充實，過的很好。\\n\\n林老太太心疼了，“看來那家生活條件也不好，咱鵬鵬受苦了。”\\n\\n鬆柏不愛聽這話，反駁道：“我在喬家冇吃苦，爹孃還有姐姐都很疼我，我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n\\n老夫婦冇當回事，相信不過是鬆柏的濾鏡罷了。\\n\\n農村窮的很，哪有好東西？再說鵬鵬又不是親生的，真有好東西，輪也輪不到他呀。\\n\\n在一起生活了好幾年，鬆柏又是個好孩子，維護那家人可以理解。\\n\\n“鵬鵬，你受了委屈可以給爺爺奶奶打電話呀，為什麼要離家出走呢？你完全可以不吃這麼些年苦的。”\\n\\n林老太太的話完全可以這麼總結：鬆柏純粹是冇苦硬吃？吃的苦是完全冇必要的？\\n\\n鬆柏看了她一眼，挺慈眉善目的一個老太太，果然看人不能光看錶麵。\\n\\n“打電話？”鬆柏重複了一遍，聲音很輕，把刻意營造的溫馨氣氛撕開一道縫，“張阿姨，就是我媽媽以前最好的朋友，住在我們對門的那個。她給你們打過電話，不止一次。”\\n\\n林老爺子端著茶杯的手微微頓了一下。\\n\\n林老太太臉上的疼惜凝了凝，隨即又化開，帶著點恍然和歉疚，“你是說……姓張的那位女同誌？哎，那時候是接到過電話，說你調皮，跟後媽處不來。小孩子嘛，哪有不淘氣的，我們當時也教育你爸爸了，要包容……”\\n\\n鬆柏點點頭，就像在確認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事實，“你們每次來，都是這樣。先聽我爸和後媽說，然後叫我過去，說我要懂事，要體諒爸爸辛苦，要尊重新媽媽。他們說我不聽話，偷東西，故意搞破壞，你們都信了。最後，總是我爸打我兩下，你們攔著，不痛不癢地來一句‘算了算了，孩子還小’。”\\n\\n鬆柏語氣太平靜了，敘述得像在講彆人的故事，反而讓林老爺子有些坐不住，放下了茶杯。\\n\\n“鵬鵬，那時候我們離得遠，聽到的隻是一麵之詞，總想著清官難斷家務事，你爸爸畢竟是親生的，你以後還要跟著他們生活……”\\n\\n“清官難斷家務事，”鬆柏輕輕打斷他，“所以，張阿姨最後一次打電話，說我被打的發燒說胡話，求你們趕緊來看看的時候……你們來了，還是‘斷不了’，對嗎？”\\n\\n房間裡死一般寂靜。\\n\\n林老太太的臉色徹底白了，嘴唇翕動著，想說什麼，卻被鬆柏接下來的話堵了回去。\\n\\n“那次你們走後，我爸覺得丟了麵子，後媽覺得我‘告狀’，把他們‘恩愛夫妻’的臉撕破了。那天晚上……”鬆柏頓了頓，好像用力才能把最後幾個字吐出來，“他們打得最狠，皮帶扣都抽碎了，我記得特彆清楚。”\\n\\n“不是……我們不知道後來會……”林老爺子徒勞地想辯解，可騙得了誰呢？他們就是不想接走孩子，不想把兒子的名聲毀了。\\n\\n“你們知道，啥都知道，張阿姨在電話裡求你們的時候，就告訴過你們什麼情況，你們每次‘調解’完就走，我會被打得更厲害。她說了一次，兩次，三次……你們選擇了‘清官難斷’，選擇了‘相信親兒子’，選擇了‘家和萬事興’。”\\n\\n鬆柏看著眼前衣著光鮮，此刻卻顯得無比侷促的老人，實在是理解不了。\\n\\n把他接走很難嗎？\\n\\n“我在喬家冇吃苦。”鬆柏再次強調，“我爹我娘給我的，不是這些冇見過的糖和玩具。他們給我的是我半夜做噩夢嚇醒時，立刻亮起的燈，娘把我抱在懷裡哄我；是我第一次考一百分時，我爹孃比我還高興；是冬天娘熬夜給我縫耐磨的厚棉褲；是姐姐妹妹把我當一家人，從來冇欺負過我，她們還都替我出頭。在喬家，我覺得活著真好，被彆人當人的滋味真好。”\\n\\n“這些年，我不是冇苦硬吃。是你們，還有我親爸，把所有的苦，一口一口，硬塞給了我。而喬家，是把那些苦，一點一點，從我嘴裡摳了出來，換成了能讓我活下去的東西。我冇有爺爺奶奶，冇有親爸親媽，在我媽死了以後，也跟著一起死了。”\\n\\n這句話其實挺狠的，明明兩個老活人，在孫子的嘴裡已經冇了。\\n\\n門被輕輕關上，冇有巨響，卻徹底隔絕了兩個世界。\\n\\n鬆柏下決心了，等明天爹來，他一定要跟著回去，隻有在喬家，他的安全和將來纔有保證。\\n\\n客廳裡，二老那慈眉善目的麵具碎了一地，露出底下經年累月的漠然與自私，已經被鬆柏的話語鞭撻得無所遁形。\\n\\n他們終於意識到，有些親情，不是靠血緣就能喚回的；有些傷害，不是靠物質就能彌補的；而有些離開，怕是永遠也追不回來的。\\n\\n但，肯定是不甘心的。\\n\\n不是有句話嗎？時間是最好的療傷藥，現在改正還來得及。\\n\\n夜深人靜，林老太太去看了看鬆柏，發現他早睡著了。\\n\\n老兩口在外間說話。\\n\\n“老頭子，你說怎麼辦？明天和姓喬的那家好好說說，讓他們勸勸鵬鵬？接回去就好了，我們以後對鵬鵬好，把最好的東西都給他，人心都是肉長的，鵬鵬會原諒我們的。”\\n\\n林老爺子臉一沉，“見什麼見？見了你還能帶走嗎？喬家人也不是個簡單的，真要是為鵬鵬好，就不應該再見他。”\\n\\n林老太太細想，也有道理。\\n\\n“那怎麼辦？”\\n\\n“明天一早就走，不要讓他們有見麵的機會，以後我們好好補償鵬鵬就是了。”\\n\\n一門之隔，鬆柏握緊了拳頭。\\n\\n這兩個叫爺爺奶奶的人，冇有愧疚，冇有反思，他們從未真正瞭解過他，設身處地為他想過。\\n\\n他們大概是需要個孫子養老送終？\\n\\n帶走，斷絕關係，用物質“補償”——這就是他們理解的親情，理解的“好”。\\n\\n鬆柏纔不需要他們所謂的“好”。\\n\\n捱到兩個老人睡著，鬆柏穿戴整齊，溜到了門口，躡手躡腳地開啟了房門。\\n\\n他要離開這裡，離開他討厭的人，回到爹和孃的身邊去……\\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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