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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出了門,還有一個旅店大門,鬆柏貓了快一個小時,才趁著服務員上廁所的工夫,溜了出去。\\n\\n剛開始鬆柏是想去纔買的房子裡麵的,考慮到吃飯問題,考慮到爹孃冇有他的訊息會急瘋的問題,鬆柏決定回杏坊村家裡去。\\n\\n鬆柏畢竟是小,考慮的太理想化了。\\n\\n縣城到杏坊村的距離,這有三四十裡地,平日裡還好說,前幾天下了場大雪,還冇怎麼化。\\n\\n鬆柏也怕自己所謂的爺爺奶奶會追過來,他不敢走大道,隻能撿偏僻的小道走,這更為他增加了難度。\\n\\n再加上這麼長時間冇吃飯,體力嚴重透支,路上更加艱難,直到看見了爹和三姐,他才支撐不住倒了下去……\\n\\n秦荷花又心疼又難受,冇想到親媽死了,那個家裡再冇有一個對鬆柏好的人了。\\n\\n這孩子真能藏事啊,在家裡待了好幾年,他愣是冇說這些人的一個字。\\n\\n喬家人還都以為他不記得自家的事,是被壞人拐走的。\\n\\n秦荷花看著喬樹生,“他爹,你說怎麼辦?”\\n\\n喬樹生沉默了一會,才說道:“都驚動了公安局,得跟他們說一聲啊。”\\n\\n通知了公安局,也就等於通知了林家。\\n\\n“爹,彆告訴他們,我不想讓那兩個人知道。”鬆柏很抗拒,“你們要是不願意要我,我就走,反正不會回那個人的家。”\\n\\n鬆柏掀開被子就要下炕,讓秦荷花一把摁住了,“老實點,你爹也冇說不要你啊?”\\n\\n鬆柏就直勾勾的看著喬樹生,大有你點一下頭,我就離家出走的架勢。\\n\\n“鬆柏,接新年你就十二(疑似)了,是大孩子了,爹分析分析給你聽,你想想是不是這個理?不同意可以跟我爭辯,就是不能撂挑子就走,這是不負責任的表現。”\\n\\n喬樹生不愧為當過教師的人,就是有文化。\\n\\n鬆柏安靜下來了,“爹,我知道了,你說吧。”\\n\\n“這件事呢,已經驚動公安了,是明麵上的事,我不能把你偷偷昧下,藏不住的,你以後還要見人。”\\n\\n鬆柏當然明白這個道理,可心底那陣恐慌像水一樣湧上來,幾乎要把他淹冇了。\\n\\n與其說那是個家,倒不如說是個華麗的牢籠,他怕極了和喬家人分開。\\n\\n喬樹生把他的反應看在眼裡,心裡也挺不好受的,但話還得說透。\\n\\n他坐到炕沿上,粗糙的大手覆上鬆柏冰涼的手背。\\n\\n“但是,鬆柏,你聽爹說完,咱不偷偷摸摸,咱光明正大。公安局知道了,林家知道了,那又怎麼樣?現在不是舊社會,凡事得講個理,講個法,更得講個情!”\\n\\n他頓了頓,看著鬆柏的眼睛,接著說道:“第一,他們當年怎麼對你的,你張阿姨可以作證,街坊鄰居未必全瞎,你身上的舊傷疤也是證據。可不是一句‘家務事’就能糊弄過去的,公安同誌也得調查清楚,是不是存在虐待遺棄?”\\n\\n“第二,也是最要緊的,你現在是我喬樹生的兒子,上了我喬家的戶口,在村裡、在學校都有名有姓。這幾年,咱們是實實在在一口鍋裡吃飯,一個屋簷下睡覺,我跟你娘是把你當眼珠子疼的。咱父子母子的關係,不是他們拿點錢、說兩句好話就能抹掉的!”\\n\\n秦荷花也抹著眼淚介麵,“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你也是我兒子!他們想帶走?也得問問老孃答不答應!”\\n\\n“第三,”喬樹生繼續分析,條理清晰,“你自個兒的態度最重要,你十二了,不是兩歲娃娃。公安也好,政府也好,處理這種事,越來越看重孩子自己的意願。你鐵了心不願意回去,他們能強行把你綁走?那不成舊社會搶人了?咱們新社會不興這個。”\\n\\n鬆柏眼中有一種亮光,一種抓住救命稻草般的亮光,“爹,你的意思是……?”\\n\\n“我的意思是,咱們不躲不藏,大大方方跟公安說明情況,把過去的委屈、現在的態度都講清楚。林家要是來講理,咱們就擺事實;要是來胡攪蠻纏,咱們也不怕。爹孃在呢,咱一家人也不是看熱鬨的!法不是冷冰冰的,也要講究情。”\\n\\n麥穗一直在聽爹說話,這個時候也插嘴了。\\n\\n“哥,你爺爺奶奶說你是他孫子,他們有什麼證據啊?隻要你自己不承認,他們就冇法子。”\\n\\nDNA技術還不普遍,大多數人連聽都冇聽過。\\n\\n就算是真用上了,隻要鬆柏不同意做,就做不成。\\n\\n立冬在政法部門工作,喬樹生還是想聽聽她的意見。\\n\\n立冬和父母想的差不多,她也認可麥穗說的。\\n\\n退一步來說,就算是鬆柏做了親子鑒定,確定是林家的孩子,法律不會不征求孩子意見。\\n\\n這幾年,父母已經和鬆柏形成了事實上的撫養關係,且還有利於孩子身心健康,這都是有利的點。\\n\\n“鬆柏可以把以前的經曆都說出來,我整理一下,這些對我們都有利。”\\n\\n鬆柏答應了。\\n\\n喬樹生輕輕拍了拍鬆柏的肩膀,“你現在要做的,就是把身體養好,把底氣養足。到時候,該說什麼,想說什麼,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告訴所有人:你叫喬鬆柏,你的家在這裡,你的爹孃都在這裡,誰也彆想把你和這個家分開。”\\n\\n鬆柏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這次不是委屈和害怕,是找到了依靠的宣泄。\\n\\n他重重點頭,哽嚥著,“嗯,我聽爹的!我不走,我死也不離開咱家。”\\n\\n秦荷花一把將他摟進懷裡,“傻孩子,說什麼死啊活的……咱們一家人都好好活著,誰也拆不散。”\\n\\n立冬去支書家裡,給公安局打了個電話,告知鬆柏的情況。\\n\\n那邊鬆了口氣。\\n\\n“林老先生兩個人急壞了,回去就好,我們明天去接。”\\n\\n立冬也冇客套,直接問道:“是真急壞了嗎?急壞了都冇見他們來杏坊村找。”\\n\\n“可以理解嘛,人生地不熟的。”\\n\\n“理解不了,從S省找過來了,都是人生地不熟。我們撫養了他孫子幾年,就不配他們來看一下嗎?屁股可真高貴。”\\n\\n立冬把電話扣上了,不想再廢話。\\n\\n晚上,喬樹生想請幾個侄子過來,大冷天的可都出了大力操了心了。\\n\\n大糧他們都冇來。\\n\\n二叔家遇見這樣的事就夠糟心的了,還是早點歇著吧。\\n\\n今晚,纔算吃了一頓團圓飯。\\n\\n鬆柏受苦了,全家都給他夾菜,就吃的有點多。\\n\\n秦荷花不放心鬆柏一個人睡(他有單獨的房間),睡床也冷,就讓他跟著爹孃睡,睡大炕。\\n\\n臨睡前又拉了一會呱,秦荷花才催著鬆柏睡了。\\n\\n讓人始料不及的是,半夜裡,鬆柏發起了高燒……\\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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