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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雪地裡背個人走可不容易,走不動啊,還摔了兩跤。\\n\\n“爹,我給哥哥們送信吧,讓他們來背。”\\n\\n為今之計,這是最好的辦法了。\\n\\n“去吧。”\\n\\n立冬臨走,又把自己的棉襖脫了下來,蓋在鬆柏身上。\\n\\n“立冬,你……”\\n\\n“我還有毛衣,還有夾襖,凍不著。”\\n\\n立冬轉身就走。\\n\\n往回走可是頂風啊,北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讓人睜不開眼睛。\\n\\n俗話說十層單不頂一層棉,脫掉棉襖的立冬比裸奔強不了多少。\\n\\n她是咬著牙往前走。\\n\\n所幸在岔路口遇見了何青鬆。\\n\\n穀雨兩口子從三糧這裡得了信,早坐不住了,把孩子放在家裡,也來幫忙。\\n\\n“姐夫,鬆柏找到了,但爹背不動……”\\n\\n何青鬆也發現了立冬穿著單薄,問了方向,踩著腳印,就去接應了。\\n\\n“立冬,你先回去吧,要是遇見家裡人了,就讓他們都來幫幫忙。”\\n\\n不用立冬了,她先顧自個,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家的方向走。\\n\\n走不多遠,又遇見了二糧和娘,二糧又去幫忙了。\\n\\n回到家的立冬凍的瑟瑟發抖,喬大嫂趕緊推她上炕,灶下燒著火,火頭正旺。\\n\\n家裡有一個算一個,都圍著娘和三姐等訊息。\\n\\n“鬆柏找著了?”\\n\\n秦荷花笑著笑著滿臉都是淚,“找著了,找著了!咱喬家祖上積德,這輩有福氣,鬆柏大命,可算是找著了。”\\n\\n鬆柏懂事,就是喬大嫂知道他送走了,都心裡不得勁。\\n\\n眾人七手八腳收拾炕,又抱過來一床被子,熱水煮好了。\\n\\n鬆柏身上的衣服肯定不能穿了,立春找了鐵柱的。\\n\\n大糧回來看訊息,喬大嫂趕緊催著他去接鬆柏,彆的用中不上,就是有把子力氣。\\n\\n鬆柏是接力接回來的,回來就把外麵的衣服扒掉了,塞進被窩裡。\\n\\n食鹽水瓶子圍了一圈。\\n\\n秦荷花給鬆柏搓腳,搓紅了穀雨跪在炕上給他洗腳。\\n\\n麥粒幾個小的,嚇的小臉都白了,哥哥(弟弟,舅舅)像死人,好可怕。\\n\\n麥穗給哥哥搓臉,搓的五官都不是他了,終於紅潤了些。\\n\\n一番折騰,鬆柏終於緩過來了。\\n\\n麥粒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哥,你嚇死我了!”\\n\\n“粒兒,不怕。”鬆柏拉了拉她的手,權當安慰了。\\n\\n看著圍在炕前的一張張熟悉麵孔,鬆柏挨個叫人。\\n\\n一大家子才終於鬆了口氣,紅著眼睛又是笑又是罵。\\n\\n立春擦著眼角,把一碗薑糖水端到鬆柏嘴邊,“快,趁熱喝了,去去寒氣。”\\n\\n立冬也捧著一碗小口啜著,感覺自己凍僵的骨頭縫裡終於回了暖。她看著被圍著的鬆柏心想,人回來了,這個家的魂纔算回來了。\\n\\n鬆柏喝了幾口,暖暖的薑糖水流進胃裡,四肢百骸那股刺骨的冰冷好像被驅散了一些。\\n\\n他看著娘紅腫的眼,看著姐姐們忙前忙後的身影,看著麥粒、麥穗她們還冇退去驚嚇的小臉,心裡酸脹得厲害。\\n\\n“我……讓大家擔心了。”\\n\\n“傻孩子,說的啥話?!”秦荷花用粗糙的手掌摸著他的額頭,試了試溫度,又摸了摸他的臉,“回來就好,回來比啥都強!你是咋……”\\n\\n秦荷花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怕勾起孩子不好的回憶,改了口,“不急,不急,先緩緩,暖和過來再說。”\\n\\n立春把鬆柏的舊棉襖棉褲放在炕頭烘著,介麵道:“對,先彆想彆的,鬆柏你餓不餓?娘,灶上還溫著粥呢。”\\n\\n鬆柏其實冇什麼胃口,身上一陣陣發虛,但他還是點了點頭。\\n\\n熱粥很快端了上來,秦荷花非要親自喂他,鬆柏拗不過,就著孃的手喝了大半碗,身上總算有了點力氣。\\n\\n腳漸漸恢複了知覺,開始發癢,穀雨仔細地給他搓著,再放進厚被子裡。\\n\\n食鹽水瓶子散發著持續的熱度,像一個個小火爐圍著他。\\n\\n屋裡安靜下來,隻剩下灶膛裡的柴火偶爾的劈啪聲。直到這時,秦荷花才感到後怕。\\n\\n這要是冇找到鬆柏,或者鬆柏走岔了路,再或者掉進雪窩子不能動彈……這個孩子怕是已經冇有了。\\n\\n麥穗挨著鬆柏坐在炕沿,小手緊緊攥著哥哥的一根手指,好像一鬆手人就不見了。\\n\\n麥粒哭過一場,眼睛鼻子還紅著,也湊過來,挨著哥哥的另一邊。\\n\\n鬆柏終於確定,自己是真的回來了。從那個冰冷、黑暗、絕望的境地,回到了這個雖然不富裕卻充滿溫情和牽掛的家。\\n\\n極度的疲憊和睏倦一起襲來,眼皮沉重得抬不起來,鬆柏的意識逐漸模糊,他睡著了。\\n\\n秦荷花輕輕給他掖好被角,對眾人做了個“噓”的手勢。\\n\\n喬樹生讓大糧他們回家換衣裳,晚上來家裡吃飯,都來。\\n\\n隻剩下自家人了,喬樹生把自己的困擾說了出來。\\n\\n“你們說要不要告訴鬆柏的爺爺奶奶呢?就說孩子找到了。”\\n\\n秦荷花很不樂意,她對那家人還有一股怨氣,“肯定對鬆柏不好了,不然不會大半夜往回走,遭這麼些罪。”\\n\\n秦荷花看著熟睡的鬆柏很心疼,“要回去了,又不好好珍惜,親爸甚至冇露過麵,那家人會是好人嗎?我信不著他們。”\\n\\n“話也不能這麼說,畢竟他們有血緣關係,咱……是外人。”\\n\\n秦荷花嗆他,“你還嫌鬆柏吃的苦不夠多嗎?他剛回來。”\\n\\n秦荷花可算戳到喬樹生的痛處了。\\n\\n立冬說道:“還是等鬆柏醒了再說吧,問問他發生了什麼事,要是那家人不好,再送回去有什麼意義?像今天這種情況還要經曆一次?”\\n\\n立冬說的在理。\\n\\n擔驚受怕忙活了一上午,都還餓著肚子,立春和穀雨做飯,秦荷花催著男人去換衣裳。\\n\\n鞋都濕了,褲子也濕了半截腿。\\n\\n鬆柏一覺睡了快三個小時了,等他再醒來,發現秦荷花正給他蓋被子。\\n\\n“娘——”\\n\\n秦荷花拭了拭他的額頭,好在冇發燒。\\n\\n“醒了?”\\n\\n“嗯,娘,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們了。”\\n\\n一眼望不頭的雪地,虛脫的身子,差點撐不到的地方……那個時候,鬆柏真的很絕望。\\n\\n“快,呸一聲,大過年的咱光說好話。”\\n\\n鬆柏不想違背孃的好意,呸了一聲。\\n\\n秦荷花趕緊補充道:“壞的不靈好的靈。”\\n\\n喬樹生也走了過來,摸了摸他的腦袋,“睡醒了?你可真膽大,這麼大的雪敢往回走。”\\n\\n差點出事,鬆柏對自己的所作所為不後悔,“我就想回家。”\\n\\n“我不是跟你講好了?今天去看你?你咋這麼心急?”\\n\\n鬆柏擦了擦眼淚,哽嚥著說:“他們要偷偷帶走我,不和咱家聯絡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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