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剛聽後,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脹。他看著秀英嬸那絕望認命的眼神,看著王猛不甘卻無可奈何地低著頭,看著小芳和李綵鳳默默流淚,一股熱血猛地衝上頭頂,將那片刻的無力感瞬間衝散。他不能就這麼放棄!如果他走了,這個家就真的完了!
他上前一步,雙手扶住秀英顫抖的肩膀,目光堅定地迎上她含淚的眼睛,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嬸!您彆這麼說!更不能這麼想!”
他環顧在場的每一個人,語氣斬釘截鐵:“困難是暫時的!我趙剛從來就不信,這世上邪能壓正!他陳少是有錢有勢,手眼通天,可那又怎麼樣?咱們占著理!咱們身後有法律,有zhengfu,現在還有省裡的調查組在!咱們之前那麼難,王大虎那麼囂張,不也挺過來了嗎?”
他看向王猛:“猛子,把頭抬起來!這點挫折就打蔫了?你還是不是我認識的那個敢跟挖掘機叫板的王猛?地裡的菜還在長!隻要咱們人還在,地還在,就一定有辦法!”
他又看向小芳:“小芳,彆哭!網店封了,咱們可以再想辦法!活人還能讓尿憋死?你的能力大家都有目共睹,要不是他們使陰招,咱們的菜早就賣出去了!”
最後,他的目光重新回到秀英臉上,語氣變得深沉而充滿感情:“嬸,您讓我走,是心疼我,怕連累我。這份情,我趙剛記一輩子!但是,我不能走!絕對不能在這個時候當逃兵!”
他挺直了腰板,彷彿在宣誓:“當初在部隊,建軍把我當親兄弟,他把您,把這個家托付給我,那是過命的交情!他信任我,相信我能在他不在的時候,護住這個家,不讓你們被任何人欺負!現在,欺負咱們的人還在逍遙法外,咱們的家園還在被人惦記,我要是就這麼拍拍屁股走了,我對得起建軍的托付嗎?我對得起我身上曾經穿過的軍裝嗎?我還是個人嗎?!”
“咱們現在退一步,陳少就會進十步!咱們現在認輸,之前所有的苦就都白受了,玉珍嬸的血也白流了!咱們不僅要守住這個家,還要等著建軍回來,讓他看到一個完整的、誰也不敢再欺負的家!”
趙剛的話,像一陣強勁的風,吹散了籠罩在院子上空的陰霾和絕望。他那堅定的眼神,鏗鏘的話語,尤其是提到王建軍的托付和軍人的責任,像一針強心劑,注入了每個人的心裡。
王猛猛地抬起頭,眼睛裡的迷茫和沮喪被重新點燃的火焰取代,他用力一抹臉:“剛子哥!你說得對!咱們不能認輸!我跟你乾到底!”
小芳也擦乾了眼淚,用力點頭:“剛子哥,我聽你的!咱們再想辦法!”
秀英看著趙剛那堅毅無比的臉龐,聽著他提起兒子建軍,淚水流得更凶了,但這一次,不再是絕望的淚水,而是混合著感動、愧疚和重新燃起的一絲微光的複雜情感。她抓住趙剛的手,嘴唇哆嗦著,最終重重地點了點頭,千言萬語都化在了這個動作裡。
就在秀英家小院裡重新凝聚起悲壯而堅定的士氣時,村子另一頭,吳為民下榻的招待所裡,卻是另一番景象。為了慶祝王福“棄暗投明”,也為了進一步分化瓦解村裡剩餘的人心,吳為民大手筆地擺了幾桌酒席,宴請了村裡那些已經簽約或者明顯動搖的村民,王老四、王老蔫等人自然在列,甚至一些還在觀望的人,也被半請半拉地弄了過來。
酒桌上,雞鴨魚肉擺得滿滿噹噹,酒杯碰撞聲、奉承話不絕於耳。吳為民滿麵紅光,端著酒杯,意氣風發:
“各位鄉親!今天這酒,一是慶祝王福老弟做出了明智的選擇,即將開啟新生活!二來,也是感謝各位對飛皇集團,對咱們王家莊未來發展的支援!大家放心,隻要跟著集團走,好日子還在後頭呢!補償款,一分不會少!未來的工作機會,優先考慮咱們自己人!”
趙老四趕緊附和:“那是那是!跟著吳經理,跟著飛皇集團,纔有奔頭啊!”
王老蔫也眯著眼笑道:“早就該這樣了,折騰來折騰去,有啥用?還是吳經理實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