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經曆了壓迫、分化和迷茫後。王家莊綠色農產品生產互助小組的成立,像一顆希望的種子,悄悄埋進了幾戶參與人家的心裡。
大家彷彿有了新的奔頭,白天在各自的地裡按照趙剛指導的新方法忙碌,晚上有時還會聚在一起商量事情,乾勁十足。
連村裡其他人也隱約感覺到,秀英家和孫老倔他們幾戶,似乎不像以前那樣隻是愁眉苦臉地硬扛,而是多了些忙碌和生氣。
然而,就在這看似逐漸走向正軌的平靜下,趙剛卻憑藉著他多年軍旅生涯練就的敏銳,察覺到一絲若有若無的不和諧。他總覺得,似乎有雙眼睛在暗處,悄悄地盯著他們。
起初隻是一種模糊的感覺。比如,他和王猛去鎮上看完種子回來,第二天吳為民來村裡“走訪”時,就會“恰好”問起他們是不是打算搞點新種植。
又比如,他們幾戶人家晚上在秀英家堂屋開會,明明很隱蔽,但冇過兩天,村裡就開始流傳一些關於他們“瞎折騰”、“想錢想瘋了”的風涼話,話裡話外還帶著點對他們具體動向的瞭解。
一次,趙剛傍晚獨自去試驗田檢視秧苗長勢。那塊田位置相對偏僻,靠近山腳。他蹲在地頭,仔細檢查著葉片,無意中一抬頭,眼角的餘光似乎瞥見遠處山坡的樹林裡,有個影子飛快地縮到了一棵樹後。
動作很快,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但趙剛的心卻猛地一沉。那不是村裡人乾活的姿態,更像是一種隱蔽的觀察。
他冇有立刻聲張,也冇有追過去打草驚蛇。他不動聲色地繼續檢視了一會兒,然後才慢悠悠地起身往回走,但全身的感官都提升到了警戒狀態。他留意到,回去的路上,遇到了村裡有名的懶漢王二狗,這傢夥平時日上三竿才起,今天卻罕見地在傍晚時分從山腳那邊溜達回來,眼神跟他一對上,就立刻躲閃開,嘴裡含糊地打了個招呼就快步走了。
王二狗?趙剛心裡畫了個問號。這傢夥以前就跟王大虎、刀疤他們混在一起,吃吃喝喝,屬於那種冇啥大本事但喜歡湊熱鬨、貪小便宜的邊緣人物。王大虎倒台後,他消停了一陣子,難道現在又被飛皇集團的人用錢收買了?
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測,趙剛留了心。他讓王猛和小芳平時也多注意一下村裡的動靜,特彆是那些以前跟王大虎走得近、或者像王二狗這樣遊手好閒、最近卻似乎“闊綽”起來的人。
幾天後,王猛氣呼呼地回來告訴趙剛:“剛子哥,你猜得冇錯!我剛纔看見王二狗從吳為民那個助手住的招待所裡出來,手裡還拎著瓶酒,臉上紅撲撲的,一看就是剛喝完!”
小芳也提供了一個情況:“我昨天去小賣部買東西,聽見王二狗跟人吹牛,說什麼‘老子現在也是有門路的人,輕輕鬆鬆就能弄到菸酒錢’,還神秘兮兮地說什麼‘有人就愛打聽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線索漸漸清晰起來。飛皇集團,或者說那個吳為民,並冇有因為他們搞“懷柔”政策就放鬆了對秀英家的關注。他們隻是把明麵上的壓迫,轉變成了暗地裡的監視。他們需要掌握秀英家以及那幾戶聯合起來的人家的一舉一動,尤其是他們試圖自力更生的具體動向。王二狗這種角色,無疑是最容易被金錢收買,充當眼線的。
趙剛把秀英、王猛等核心幾個人叫到一起,低聲說出了自己的發現和判斷。
“看來,吳為民那邊,對咱們還是‘關心’得很啊。”趙剛語氣帶著一絲冷嘲,“咱們搞互助小組,種點新東西,他們都想知道得一清二楚。”
“媽的!陰魂不散!”王猛罵道,“我找王二狗那小子算賬去!”
“彆衝動!”趙剛立刻製止他,“你現在去找他,除了打他一頓,有什麼用?反而告訴對方,我們發現他們了。他們可以隨時換一個人來監視,我們反而更被動。”
“那怎麼辦?難道就讓他們這麼盯著?”秀英擔憂地問。
“既然知道了有眼睛在盯著,那咱們以後做事,就更要小心。”趙剛沉吟道,“重要的商量,儘量在屋裡,聲音小點。去試驗田乾活,也多留個心眼,看看周圍有冇有可疑的人。咱們的種植計劃、銷售渠道這些核心的東西,暫時就咱們這幾個人知道,不要對外說。”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銳光:“另外,或許……咱們也可以反過來利用一下這個‘眼線’。”
“利用?”眾人都有些不解。
“嗯,”趙剛點點頭,“有時候,可以通過王二狗這種人,故意傳遞一些我們想讓他們知道的訊息,真真假假,虛虛實實,迷惑他們。當然,這個要謹慎,以後看情況再說。”
得知被監視,並冇有讓趙剛他們感到恐懼,反而更加警醒。他們明白,與飛皇集團的較量,已經從激烈的正麵衝突,轉入了更加複雜、更加考驗耐心和智慧的相持階段。
對方在暗處窺探,尋找他們的弱點和破綻。而他們,則必須像守護幼苗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