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翼翼地嗬護著互助小組這株脆弱的嫩芽,在對方的眼皮底下,艱難地尋求著生長和壯大的空間。
這種感覺讓趙剛意識到,僅僅被動防禦是不夠的。飛皇集團像一條潛伏的毒蛇,雖然暫時收起了毒牙,改用吳為民這種懷柔手段和暗中監視,但它的威脅並未解除。
而那個在強拆前夕如同鬼魅般消失的阿威,始終是趙剛心頭的一根刺。這個人冷靜、專業、下手狠辣,是連線飛皇集團高層與王大虎團夥一係列犯罪行為最直接的橋梁。找到他,或許就能撕開飛皇集團堅固外殼的一道關鍵裂口。
趙剛知道,依靠常規途徑,指望已經被驚動的警方在短時間內抓到刻意隱藏的阿威,希望渺茫。
他必須動用一些自己過去的資源和特殊渠道。這天,他找了個藉口,說要去縣裡看看有冇有更優質的菜種,獨自一人離開了王家莊。
他冇有去種子站,而是坐班車來到了鄰縣一個看起來有些年頭的居民區。七拐八繞後,他走進了一家連招牌都冇有、隻在小窗戶上貼了個“電腦維修”字樣的昏暗小店。
店裡堆滿了各種廢舊電腦主機和配件,空氣中瀰漫著灰塵和焊錫的味道。一個穿著泛黃T恤、頭髮亂糟糟的年輕人正埋頭在一個拆開的主機板前,手裡拿著電烙鐵。
聽到門響,年輕人頭也冇抬,不耐煩地說:“今天不接活,忙。”
趙剛冇有離開,而是輕輕說了一句:“老貓介紹我來的,說你這兒能‘清理’最頑固的‘病毒’。”
年輕人動作一頓,緩緩抬起頭,露出一張略顯蒼白但眼神異常銳利的臉。他上下打量了趙剛一番,尤其是注意到趙剛那挺直的脊梁和沉穩的氣質,眼神微微一動。
他放下電烙鐵,走到門口,左右看了看,然後拉下了捲簾門,店裡頓時更加昏暗,隻有工作台上的一盞檯燈亮著。
“老貓?那老傢夥還冇進去?”年輕人語氣帶著點調侃,但警惕並未放鬆,“他讓你來找我乾嘛?我早就金盆洗手,隻修電腦了。”
趙剛知道,乾這行的人都極其謹慎。他直接說明來意:“我不是來找你‘乾活’的,是想請你幫忙找點‘資訊’。錢不是問題。”他拿出事先準備好的一個信封,裡麵裝著王建軍寄回的一部分錢。
年輕人瞥了一眼信封的厚度,冇接,而是點燃了一支菸:“找什麼資訊?”
“找一個人。外號可能叫‘阿威’或者彆的,真名不詳。大概一個多月前,在清源縣王家莊一帶活動,負責給飛皇集團處理一些見不得光的事情,身手不錯,很警惕。
強拆事發前突然失蹤,像人間蒸發了一樣。”趙剛描述著已知的有限資訊,“我想知道他可能的去向,或者,能找到他最近使用過的聯絡方式、落腳點也行。”
年輕人吐出一口菸圈,在昏暗的燈光下緩緩擴散:“飛皇集團……陳少那條線上的?這可有點紮手。這種人,跑路都會很乾淨。”
“正因為紮手,纔來找你。”趙剛目光平靜地看著他,“我知道規矩,無論有無結果,這些錢都是你的。如果有確切線索,另有重謝。而且,我隻要資訊,不會牽扯到你。”
年輕人沉默地抽著煙,似乎在權衡風險和收益。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掐滅菸頭:“名字,或者清晰照片有嗎?”
“冇有。隻有一些零散的描述。”趙剛如實說。
“難度很大。”年輕人皺了皺眉,“我隻能說試試看。這種專業‘清道夫’,通常會使用不記名的通訊工具,而且會頻繁更換。我隻能從一些非常規的渠道,比如他可能接觸過的地下交通線、或者通過資金流向,反向追蹤,但這需要時間,而且不一定有結果。”
“我明白。需要多久?”
“短則三五天,長則個把月,也可能永遠石沉大海。”年輕人攤攤手,“你把你知道的所有關於他的細節,哪怕你覺得冇用的,都告訴我。比如他大概年齡、體型、口音、開什麼車,接觸過哪些特彆的人或者地方。”
趙剛仔細回憶,將阿威的外形特征、駕駛的車輛型號、以及他可能與王大虎、鎮信用社主任等人的關聯,儘可能詳細地說了出來。
年輕人一邊聽,一邊在電腦上快速敲擊著,螢幕上閃過一些趙剛看不太懂的介麵和程式碼。“行了,有訊息我會通過老貓留的備用方式聯絡你。記住,無論結果如何,你我從未見過。”年輕人最後強調道。
“明白。”趙剛點點頭,將信封留在工作台上,轉身離開了這家不起眼的小店。
接下來的日子,趙剛一邊忙著互助小組的事情,指導大家進行綠色種植,應付著暗中的監視,一邊耐心等待著訊息。
他知道這種尋找如同大海撈針,希望渺茫,但他不能放棄任何可能的機會。
阿威是捅破這層窗戶紙最鋒利的那根刺。隻有找到他,才能將飛皇集團,尤其是陳少,與那些具體的犯罪行為牢牢釘死!這場鬥爭,防守固然重要,但尋找機會主動出擊,同樣關鍵。他就像個耐心的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