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妹妹，姐真的沒事呢，要是有事我會跟你說的。夜深了，快回去吧，老五在家等你呢。秀英送走李玉珍，反手把門鎖緊，整個人順著門板滑坐在地上。玉珍那關切的眼神像針一樣紮在她心上，可她怎麼能把這種醜事說出口？
月光從窗戶縫裏漏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慘白的光。秀英望著那道光，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明天就是和張三約定的第二天了，到底該怎麼辦？
她想起白天趙明說的話：現在最關鍵的是要找到直接證人...張三！秀英猛地坐直身子。張三不就是最合適的證人嗎？他替陳飛幹了那麼多臟事，肯定知道不少內情！
這個念頭讓秀英看到了一線希望。對！就用這個和張三談條件！讓他去作證，指認陳飛和季全的罪行，這樣既能幫合作社解決問題，又能要回照片。
可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秀英就又泄氣了。張三那種無賴，能這麼容易就範嗎？要是他不同意...
這一夜，秀英又沒閤眼。她在床上翻來覆去，腦子裏兩個小人兒在打架。一個說：答應他算了，反正就一次，神不知鬼不覺...另一個立刻反駁：不行！你要真這麼做了，往後還咋有臉見人？
天快亮時，秀英終於下定決心：去找張三談條件！這是唯一兩全其美的辦法了。
第二天一早，秀英特意換了身乾淨衣服，把頭髮梳得整整齊齊。鏡子裏的女人雖然眼圈烏黑，但眼神卻格外堅定。為了合作社，為了建軍，她必須搏一搏！
她提前來到合作社後麵的小樹林——這是張三約她見麵的地方。晨露打濕了她的布鞋，但她渾然不覺，心裏反覆演練著要說的話。
沒等多會兒，張三就鬼鬼祟祟地來了。今天他穿了件嶄新的襯衫，頭髮抹得油光鋥亮，老遠就聞到一股刺鼻的髮膠味。
秀英嬸子，想通了？張三嬉皮笑臉地湊過來，一雙賊眼在秀英身上滴溜溜地打轉。
秀英強忍著噁心，後退一步：張三，我有個提議。你要是肯去調查組作證，指認陳飛和季全的罪行，我...我可以考慮你的要求...
張三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後合：秀英嬸子，你當我三歲小孩啊？我去作證？那不是自投羅網嗎？陳飛知道了非得扒了我的皮！
調查組會保護證人的！秀英急切地說，趙明說了，隻要你能作證，他們保證你的安全，還會給你獎勵...
得了吧！張三打斷她，嘴角掛著譏諷的笑，那些當官的話能信？到時候他們拍拍屁股走了，倒黴的還是咱們！陳飛在縣裏有人，弄死我比弄死隻螞蟻還容易！
秀英的心涼了半截，但還是不死心：那你想要什麼？隻要我能做到的...
張三猥瑣地笑著，一步步逼近：我就要你！隻要你答應陪我一次，我保證把照片刪了，再也不纏著你了。要不然...他晃了晃手機，這些照片明天就會傳到陳飛手裏。
秀英氣得渾身發抖，聲音都在打顫：張三！我平時待你不薄，你娘生病時我還去照顧過，你怎麼能這麼對我？
張三愣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愧疚，但很快又變得猙獰：少來這套！現在說這些有啥用？我就問你，答不答應？
我可以給你錢！秀英desperation地說，合作社雖然困難，但我還有些積蓄，都給你！
張三嗤笑一聲，我要錢幹啥？我就想要你！說著竟伸手要來摸秀英的臉。
秀英猛地開啟他的手，眼淚奪眶而出：張三！你還是不是人？我都這把年紀了，比你娘歲數都大，你怎麼能起這種心思？
我就喜歡成熟的！張三恬不知恥地說，秀英嬸子，你就從了我吧，我保證讓你舒服...
秀英終於爆發了，抄起地上的樹枝就往張三身上抽，你給我滾！我就是死也不會答應你！
張三一邊躲閃一邊罵：好！你給我等著！明天我就讓全縣人都看看你的騷樣子！
看著張三狼狽逃竄的背影，秀英癱坐在地上，失聲痛哭。最後一線希望也破滅了，她現在真的走投無路了。
哭累了，秀英踉踉蹌蹌地走回家。路上遇到幾個村民打招呼，她都低著頭匆匆走過，生怕別人看出她的異常。
回到家，秀英把門反鎖，一個人坐在黑暗裏發獃。天漸漸黑了，她也不想開燈，就這麼在黑暗中坐著，彷彿這樣就能躲開所有的煩惱。
夜深了，秀英拖著疲憊的身子走進浴室。她放了一缸熱水，把自己整個泡進去。溫熱的水包裹著身體，卻溫暖不了冰涼的心。
建軍他爹，我對不起你...她喃喃自語，眼淚混著熱水流淌，可是我實在沒路可走了...
她想起小時候娘說過的話：英子，女人這輩子最難，但再難也得挺直腰板做人。可是現在，她的腰板都快被壓彎了。
水溫漸漸涼了，但秀英不想動。她就這麼泡在水裏，閉上眼睛，真想永遠不用醒來。外頭的蟋蟀還在叫，遠遠傳來幾聲狗吠，可是這一切都好像和她隔著一個世界。
秀英躺在浴缸裡，勞累地昏睡過去。水慢慢涼透，但她渾然不覺，隻是在夢裏喃喃著兒子的名字：建軍...娘對不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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