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處長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點點頭:“去吧。注意安全。”
王建軍轉身,大步走出走廊。他的腳步聲在空蕩蕩的樓道裡迴響,越來越遠。
鄭處長站在窗前,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口,心裏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這個當兵的,從回來那天起,就沒停過。現在案子快結了,他還停不下來。
他轉身走回辦公桌,電話忽然響了。
“鄭處長,馬建國抓到了。”電話那頭是老方,聲音帶著幾分疲憊,但透著一股興奮,“在火車站,他買了去外地的票,被我們的人截住了。”
鄭處長眼睛一亮:“審了嗎?”
“剛開始。這傢夥嚇得夠嗆,褲子都濕了。問什麼都點頭,估計不用費什麼勁。”
“好,我馬上到。”
掛了電話,鄭處長拿起外套就往外走。營長在走廊裡碰到他,問:“鄭處,去哪兒?”
“火車站。馬建國抓到了。”
營長連忙跟上:“我跟你去。”
兩人上了車,直奔火車站。路上,鄭處長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腦子裏飛快地轉著。馬建國,藥房的,刀哥指使他給吳為民下毒。
這個人雖然不是主犯,但他是關鍵證人。他的口供,能把刀哥釘死,也能把陳少釘得更緊。
車子在火車站門口停下。候車大廳裡人不多,幾個旅客拖著行李箱匆匆走過,誰也沒注意到角落裏那間臨時審訊室。
老方站在門口,手裏夾著煙,看到鄭處長來了,連忙迎上去。
“人呢?”鄭處長問。
老方朝屋裏努了努嘴:“裏麵坐著呢。嚇得夠嗆,剛才還想跳窗跑,被按住了。”
鄭處長推門進去。屋裏燈光刺眼,馬建國坐在椅子上,手被銬在扶手上,臉色白得像紙,額頭上全是汗,嘴唇乾裂,整個人抖得像篩糠。
他看到鄭處長進來,哆嗦得更厲害了,椅子都跟著晃。
鄭處長在他對麵坐下,看著他,沒有說話。
馬建國先扛不住了,聲音帶著哭腔:“我……我交代,我什麼都交代。別打我……”
鄭處長看著他,目光平靜:“沒人打你。你把事說清楚就行。”
馬建國嚥了口唾沫,聲音斷斷續續:“是……是刀哥讓我乾的。他給我一萬塊錢,讓我在吳為民的葯裡加東西。我……我不知道那東西能要命,他說就是讓人拉幾天肚子,出不了大事。我就……”
“你不知道?”鄭處長的聲音陡然提高,“你是學醫的,你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
馬建國的眼淚下來了:“我……我真的不知道。那東西是刀哥給我的,裝在紙包裡,沒寫名字。他說是瀉藥,我就信了。後來吳為民出事了,我才知道不對勁。可我不敢說,刀哥說了,要是說出去就殺我全家……”
鄭處長看著他,目光冷得像冰:“刀哥什麼時候找你的?怎麼找的?”
馬建國哆哆嗦嗦地說:“那天晚上,我在藥房值夜班。刀哥帶著一個人突然進來,拿刀架在我脖子上,讓我把葯加到吳為民的輸液瓶裡。我說不敢,他說不加就殺了我。我……我怕死,就加了。”
“第一次加了,第二次呢?”
馬建國低著頭,聲音越來越小:“第二次也是刀哥讓我乾的。他說第一次沒死成,得再補一次。我不敢不聽,他那人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鄭處長沉默了幾秒,又問:“刀哥還跟你說了什麼?”
馬建國想了想,說:“他說……這事是陳少讓辦的。還說陳少有的是錢,隻要事辦成了,虧待不了我。他還說,要是吳為民死了,就再給我五萬。”
“你收了多少錢?”
“一萬。第一次給的。第二次還沒給,吳為民就被救過來了。”
鄭處長站起身,看著他,目光裡沒有憤怒,隻有一種說不清的悲哀。這個人,為了一萬塊錢,差點害死一條命。可憐?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馬建國,”他開口,“你知道你這是什麼行為嗎?投毒,謀殺。夠你坐一輩子牢的。”
馬建國“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椅子被他帶倒了,發出一聲悶響。他的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求你們饒了我!我再也不敢了!都是刀哥逼我的!都是陳少指使的!我不乾他們要殺我啊!”
鄭處長看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人,沉默了幾秒,然後對旁邊的警察說:“帶下去,做完整筆錄。該問的,都問清楚。”
兩個警察上前,把馬建國從地上拉起來。他的腿軟得像麵條,站都站不穩,被架著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忽然回過頭,看著鄭處長,嘴唇哆嗦著:“我……我會判多少年?”
鄭處長沒有回答。
門關上了。走廊裡傳來馬建國哭喊的聲音,漸漸遠去。
營長站在旁邊,嘆了口氣:“這人也是個糊塗蛋,被人當槍使了。”
鄭處長搖搖頭:“不是糊塗,是貪。一萬塊錢就能買他的良心,這種人,不值得同情。”
他走出審訊室,站在走廊裡,點了一支煙。煙霧繚繞中,他的臉顯得格外凝重。
老方走過來,問:“鄭處長,刀哥那邊……”
鄭處長把煙頭扔在地上,踩滅,目光冷得像冰:“繼續搜。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老方點點頭,轉身走了。
鄭處長站在窗前,看著外麵灰濛濛的天。馬建國交代了,刀哥指使下毒的經過清清楚楚。現在,隻差刀哥了。他掏出手機,撥通了王建軍的電話。
“建軍同誌,馬建國抓到了。他交代了,是刀哥指使的。陳少在後麵。”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王建軍的聲音傳來:“刀哥呢?”
“還在搜。”
“我也在找。”
鄭處長頓了頓,說:“注意安全。刀哥是亡命徒,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我知道。”王建軍掛了電話。
鄭處長握著手機,站在窗前,看著外麵灰濛濛的天。
桌上攤著的,是馬建國的口供。他坐下來,一頁一頁地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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