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字,每一個都在指證刀哥,每一個都在指證陳少。
鄭處長翻完最後一頁,把口供放在桌上,靠在椅子上,閉上眼睛。
馬建國這條線算是徹底清楚了,刀哥指使下毒,陳少在背後操縱。現在隻差刀哥本人了。他睜開眼,拿起電話,撥通了老方的號碼。
“刀哥有訊息嗎?”
老方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幾分疲憊:“還沒有。火車站、汽車站、出城的路口都查了,沒見到人。這傢夥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鄭處長沉默了幾秒,說:“繼續搜。他跑不遠。”
掛了電話,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外麵的天已經暗下來了,路燈亮起來,照在地上昏黃昏黃的。他忽然有一種預感,刀哥可能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
城東的一處廢棄工地上,幾輛警車正停在門口,紅藍警燈在夜色中閃爍。
警戒線已經拉起來了,幾個穿著白大褂的法醫正在裏麵忙碌。工地已經停工很久了,到處是生鏽的鋼筋和破碎的水泥板,野草長到膝蓋高。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潮濕的黴味和鐵鏽味。
老方站在門口,手裏夾著煙,臉色很難看。他幹了二十多年刑警,什麼場麵沒見過,可今晚這個,還是讓他心裏發堵。
一個年輕警察跑過來,臉色發白:“方隊,找到了。在二樓,那間沒窗戶的屋子裏。”
老方把煙頭扔在地上,踩滅,大步往裏麵走。樓梯是水泥的,沒裝扶手,上麵全是灰。他打著手電筒,一步一步往上走。
二樓更暗,手電筒的光照在斑駁的牆壁上,影子晃來晃去,像鬼影。
那間屋子在最裏麵,門是破的,歪歪斜斜地靠在門框上。老方推開門,手電筒的光照進去——
刀哥躺在地上,身上蓋著一塊白布,隻露出一張青灰色的臉。他的眼睛半睜著,瞳孔渙散,嘴巴微張,像要說什麼,又什麼都沒說出口。
脖子上有明顯的勒痕,紫黑色的,像一條蛇纏在上麵。手被反綁在身後,繩子勒進肉裡,手腕處有淤血。
法醫蹲在旁邊,正在做記錄。
老方蹲下來,看著刀哥那張臉。這個人,在縣城混了十幾年,手上沾了多少血,沒人說得清。
猴子是他殺的,吳為民的葯是他讓人下的,趙剛的死也跟他脫不了乾係。
可現在,他躺在這裏,像一條被踩死的蛇,再也不能害人了。
“方隊,”法醫抬起頭,手裏拿著記錄本,“初步判斷,死因為機械性窒息,脖子上有明顯的勒痕,是被人用繩子之類的東西勒死的。身上有捆綁痕跡,手被反綁在身後。死亡時間大約在兩天前。”
老方問:“能確定是他殺嗎?”
法醫點點頭:“確定。脖子上的勒痕是外力造成的,不可能是自殺。而且手被綁著,他自己做不到。”
老方沉默了幾秒,又問:“有什麼線索嗎?”
法醫想了想,說:“繩子是普通的尼龍繩,五金店都能買到。捆綁的手法很專業,像是乾過這行的人。身上沒有其他外傷,應該是被製服後才下的手。”
老方站起來,走到門口,掏出手機。他的手有些發抖,不是害怕,是憤怒。刀哥這種人,死不足惜,可殺他的人,更狠。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滅口了,這是殺人滅口,是毀屍滅跡。
他撥通了鄭處長的電話。
“鄭處長,刀哥找到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在哪兒?”
“城東廢棄工地,二樓。死了,被人勒死的。手被綁著,身上有捆綁痕跡。法醫鑒定為他殺,死亡時間大約兩天前。”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長時間。
老方能聽見鄭處長的呼吸聲,很重,像在壓著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鄭處長的聲音才傳來,沙啞,低沉:“確認是刀哥?”
“確認。身上有身份證,還有那把刀。是他。”
“他殺?”
“他殺。脖子上的勒痕是被人勒的,手被綁著,自己做不到。”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
然後鄭處長說:“查。把刀哥最近接觸過的人,都查一遍。他死了,說明有人不想讓他開口。這個人,比刀哥更危險。”
老方應了一聲:“明白。”
掛了電話,他站在走廊裡,看著外麵漆黑的夜色。遠處,縣城的燈火星星點點,像一隻隻不肯閉上的眼睛。他忽然想起小娜,想起她說的那句話——“我讓人把刀哥也處理了。”
他轉身走回屋裏,對法醫說:“把現場所有的痕跡都提取了。繩子、腳印、指紋,一樣都不能少。還有,查一下這附近有沒有監控,調出來看看。”
法醫點點頭,繼續工作。
老方站在窗前,又點了一支煙。煙霧繚繞中,他的臉顯得格外凝重。刀哥死了,猴子也死了,兩條人命,都跟陳少有關。現在,所有的線索都指向同一個人。
他掏出手機,又撥了一個號碼。
“喂,幫我查一下小娜這兩天的行蹤。她見過什麼人,去過什麼地方,全都要查清楚。”
電話那頭應了一聲,掛了。
老方把手機收起來,最後看了一眼刀哥那張青灰色的臉,轉身走了出去。身後,法醫還在忙碌,手電筒的光在黑暗中晃動,照在那具冰冷的屍體上。
訊息傳到調查組駐地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鄭處長坐在辦公室裡,麵前攤著刀哥的屍檢報告和現場照片。他的手按在照片上,指節發白。刀哥死了,猴子也死了,兩條人命,都跟陳少有關。現在,所有的證據都指向同一個人——陳少。
他拿起電話,撥通了王建軍的號碼。
“建軍同誌,刀哥找到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王建軍的聲音傳來,沙啞:“在哪兒?”
“城東廢棄工地。死了,被人勒死的。”
王建軍沉默了很久。
鄭處長能聽見他的呼吸聲,很重,像在壓著什麼。
“是陳少乾的?”王建軍問。
鄭處長沉默了幾秒,說:“還不確定,但矛頭指向他。刀哥知道的太多,他死了,就沒人能指證陳少了。”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
然後王建軍說:“我知道了。”
鄭處長頓了頓,又說:“建軍同誌,別急。刀哥死了,還有吳為民,還有小娜,還有那些證據。陳少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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