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很久,李市長才抬起頭,聲音沙啞得像破鑼:“我……我交代。”
審訊室裡安靜得可怕,隻有牆上掛鐘的滴答聲。兩個調查員對視一眼,誰也沒說話,隻是把錄音裝置關掉,重新換了一盤磁帶。
李市長低下頭,盯著自己顫抖的雙手,眼淚一滴一滴地落在桌麵上。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明晃晃的,可他隻覺得冷。
調查組駐地的另一間辦公室裡,小娜正坐在椅子上,麵前擺著一杯熱茶。她已經換了身乾淨的衣服,頭髮也重新梳過了,看起來比昨晚精神了些,但眼底的青黑還在,手指還在微微發抖。她已經很久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了。
門開了,鄭處長走進來。他沒有坐下,隻是站在她麵前,看著她。
“小娜同誌,”他開口,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讓人安心的沉穩,“東西帶來了嗎?”
小娜點點頭,從口袋裏掏出那個銀灰色的U盤,放在桌上。她的手還在抖,U盤在桌麵上輕輕滾了一下,被鄭處長按住。
“這裏麵,都有什麼?”他問。
小娜深吸一口氣,聲音有些發緊:“陳少這些年所有的犯罪證據。轉賬記錄、銀行流水、行賄名單,還有……”她頓了頓,“還有幾段通話錄音。”
鄭處長看著她:“什麼錄音?”
小娜的手攥緊了膝蓋,指節發白:“趙剛死的那天晚上,陳少打了一個電話。他讓人在路上攔住趙剛,把那些證據搶過來。還說……還說要是趙剛反抗,就‘處理乾淨’。”
鄭處長的眉頭皺了起來。
小娜繼續說:“還有王老五被抓的事。陳少給派出所的胡局長打過電話,說王老五是‘刺頭’,得關起來,關久一點,讓他長記性。還有吳為民……”
她的聲音開始發抖,“吳為民在醫院裏被下毒那次,也是陳少安排的。他讓小娜去找刀哥,讓刀哥找人動手。他說吳為民知道的太多了,不能讓他開口。”
鄭處長沉默了幾秒,然後把U盤插進電腦。螢幕上跳出一堆檔案,密密麻麻的,按時間排列。他點開最上麵那個——那是一段錄音,標註的日期是去年秋天,趙剛出事的前一天晚上。
他按下播放鍵。
錄音裡先是一陣沙沙的雜音,然後傳來陳少的聲音,低沉,冷漠,像從冰窖裡飄出來:“那個姓趙的,明天要去省城。他手裏有東西,不能讓他送到。”
另一個聲音響起,是個男人,聲音有些發虛:“陳總,那……那怎麼辦?”
“你帶幾個人,在路上攔他。把東西拿回來。他要是識相,就讓他走。要是不識相……”陳少頓了頓,“就處理乾淨。別留尾巴。”
“處……處理乾淨?”
“聽不懂人話?”陳少的聲音陡然變冷,“讓他永遠開不了口。”
錄音到這裏就斷了。
辦公室裡安靜得可怕。鄭處長的手停在滑鼠上,一動不動。小娜低著頭,不敢看他。她的眼淚無聲地流了下來,滴在膝蓋上,洇濕了一小片。
鄭處長又點開另一段錄音。這回是陳少跟胡局長的通話。
“老胡,那個王老五,得關起來。他是刺頭,不關不行。關久一點,讓他長記性。別讓人探視,也別讓律師去。關個一年半載的,看他還有沒有力氣鬧。”
然後是胡局長的聲音,帶著幾分討好:“陳總放心,這事交給我。保證讓他出不來。”
鄭處長關掉錄音,靠在椅子上,閉上眼睛。他的臉色很難看,嘴唇抿成一條線,下頜綳得死緊。
小娜抬起頭,看著他,聲音沙啞:“鄭處長,還有一段。吳為民的。”
鄭處長睜開眼,點開第三段錄音。
這回是陳少跟小娜的通話。
“小娜,吳為民那邊,你去找刀哥。讓他找人動手,乾淨利落點。別讓人查出來。他要是死了,那些事就死無對證了。”
小娜的聲音從錄音裡傳來,帶著一絲猶豫:“陳總,吳為民跟了您這麼多年,真的要……”
“你不想幹了?”陳少打斷她,聲音冷得像冰,“他要是不死,咱們都得完。你自己掂量。”
錄音結束了。
小娜的眼淚流得更凶了,她捂著臉,肩膀一抽一抽的:“我……我當時答應了。我找了刀哥,讓他去醫院動手。吳為民差點就死了。”
鄭處長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你知道,你這是在做什麼嗎?”他的聲音不高,卻像鎚子一樣砸在她心上。
小娜抬起頭,淚流滿麵:“我知道。我是幫凶。”
鄭處長沒有說話,隻是把U盤拔出來,小心地收好。然後他站起身,走到她麵前,把桌上的紙巾盒推過去。
“小娜同誌,”他說,“你能把這些交出來,不容易。”
小娜擦著眼淚,聲音斷斷續續:“我早該交的。從趙剛死的那天,就該交的。可我不敢……我怕陳少,怕那些人,怕坐牢。我拖了一天又一天,拖到現在……”她說不下去了。
鄭處長看著她,目光裡沒有憤怒,沒有鄙夷,隻有一種說不清的複雜:“你終於還是交了。這一步,走對了。”
小娜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他:“我還能贖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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