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頭,看著地上的材料,眼淚無聲地流了下來。這是他這輩子,第一次哭。
審訊室的門關上了,走廊裡傳來漸遠的腳步聲。陳少一個人坐在那裏,盯著散落一地的證據,臉色灰白得像一張舊報紙。
他想起那些年,那些被他踩在腳下的人,那些被他榨乾血汗的百姓,那些被他當成墊腳石的官員。現在,全都要還了。
另一間審訊室裡,李市長正坐在椅子上,麵前擺著一杯涼透的茶。
他的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西裝也穿得筆挺,是被帶走之前讓老婆從衣櫃裏拿出來的。他不想穿著睡袍、光著腳坐在審訊室裡,那太狼狽了。他是市長,是這座城市的二把手,就算到了這一步,也得有個市長的樣子。
兩個調查員坐在他對麵,一男一女,表情嚴肅。桌上攤著幾份材料,但還沒翻開。
“李市長,”男調查員開口,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讓人無法忽視的威嚴,“知道為什麼請你來嗎?”
李市長靠在椅子上,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鎮定一些,但他的手在發抖,隻能藏在桌下,不讓人看見。“知道一些,但可能有些誤會。”他的聲音還算平穩,“我跟陳少確實認識,也有一些工作上的往來。但那些都是正常的政商交往,不存在什麼問題。”
調查員看著他,沒有打斷。
李市長繼續說:“市裡搞開發,需要企業投資。陳少的飛皇集團,是咱們清源縣的納稅大戶,對地方經濟有貢獻。我作為市長,跟他見見麵、吃吃飯,瞭解一下企業需求,這很正常。至於那些所謂的‘行賄’……”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委屈:“我當了這麼多年幹部,一直嚴於律己,從不收受不該收的東西。這些事,組織上可以查。”
調查員沒有說話,隻是從桌上拿起一份材料,翻到某一頁,推到他麵前。
“李市長,這是吳為民交代的行賄名單。你的名字在上麵,金額是五百萬。”
李市長的眼皮跳了一下,但他很快穩住自己,搖搖頭:“吳為民這個人,我不太熟悉。他可能是被人指使,亂咬一氣。這種事,在辦案過程中很常見。”
調查員沒有反駁,又拿起另一份材料:“這是陳少私人賬戶的轉賬記錄,有一筆五百萬,轉到了一個叫‘陳麗’的賬戶上。陳麗,是你老婆的名字。”
李市長的臉色微微變了變,但很快恢復:“我老婆的賬戶,我不太清楚。她平時做點小生意,也許跟陳少有過業務往來。這不代表什麼。”
調查員點點頭,從桌下拿出一個錄音裝置,按下了播放鍵。
審訊室裡安靜下來,隻有錄音裝置發出的輕微嗡嗡聲。然後,一個聲音響了起來——那是李市長自己的聲音,帶著幾分客套,幾分虛偽,還有幾分掩飾不住的貪婪。
“小陳啊,你太客氣了。這個……不合適吧?”
然後是陳少的聲音:“李市長,您別客氣。您這些年對咱們企業的支援,我們都記在心裏。這點心意,您要是不收,我晚上都睡不著覺。”
又是一陣推辭和客套,然後李市長的聲音再次響起:“那……我就收下了。你放心,市裡這邊,有我呢。那些亂七八糟的事,該壓的壓,該擺平的擺平。”
錄音結束了。
審訊室裡安靜得可怕,隻有牆上掛鐘的滴答聲,一下一下,像敲在李市長心上。
他的臉從白變紅,又從紅變青,最後變成了一種說不出的灰敗色。他的手不再藏在桌下了,因為已經抖得藏不住了。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調查員看著他,目光平靜:“李市長,這段錄音,是你跟陳少在清心茶樓包廂裡的對話。時間是去年三月,你收受五十萬現金的當晚。”
李市長的嘴唇在哆嗦。
調查員繼續說:“陳少那邊,已經交代了。吳為民那邊,也交代了。小娜那邊,也有完整的記錄。你還要說,這是誤會嗎?”
李市長癱坐在椅子上,像被抽幹了所有力氣。他盯著桌上的錄音裝置,盯著那份名單,盯著那些轉賬記錄,腦子裏一片空白。
他想起那天晚上,在清心茶樓,陳少把那個沉甸甸的牛皮紙袋推到他麵前。他推辭了幾句,最後還是收下了。五十萬,他半年的工資都不到,可那錢來得太容易了。
他以為神不知鬼不覺,以為沒人會知道。現在,那段對話被清清楚楚地放了出來,他的聲音,他的貪婪,他的虛偽,全被記錄在案。
他低下頭,眼淚無聲地流了下來。他想起了老父親的話——“當官別貪,貪了遲早要還。”他當時沒當回事,現在,報應來了。
調查員沒有催他,隻是靠在椅子上,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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