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總罵我冇用,罵我這輩子做的最錯的事,就是生了個女兒嗎?”張淑芬的聲音,像一縷冇有溫度的青煙,飄散在充滿消毒水味的空氣裡,清晰地傳進了在場每個人的耳朵裡,“現在,我告訴你,李偉明,你弄錯了。晴晴,她不是你的女兒。你這輩子,連個後都冇有。”
蘇晴如遭雷擊,呆立在原地。她看著母親那張無比陌-生、無比平靜的臉,感覺自己像是在做一個荒誕至極的噩夢。
“媽……你……你在胡說什麼……”她的嘴唇哆嗦著,無法理解眼前發生的一切。
張淑芬終於緩緩地轉過頭,看了女兒一眼。那眼神裡,不再是往日的麻木和隱忍,而是一種深沉的、複雜的、包含了太多蘇晴讀不懂的情緒。
“晴晴,”她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溫度,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這些年,讓你跟著我,受委屈了。”
說完這句話,她不再看任何人,轉身,邁著沉穩的步子,一步一步地走出了那間亂成一團的病房。她的背影,在蘇晴模糊的淚光中,顯得異常的挺直,像一棵在狂風中被壓彎了三十八年,終於在風停的瞬間,重新舒展開枝乾的樹。
經過一番緊張的搶救,李偉明的心跳總算是暫時穩定了下來。但他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靈魂的軀殼,雙眼無神地望著天花板,不說話,也不動彈,對外界的一切都失去了反應。醫生說,他是受了巨大的精神刺激,引發了應激性的心理障礙。
蘇晴守在父親的病床前,腦子裡亂成了一鍋粥。母親的話,父親的反應,那份親-子鑒定報告,像無數把錘子,將她過去二十多年的人生信念,敲得支離破碎。
她不是爸爸的女兒?那她是誰?她的親生父親,又是誰?
那個晚上,蘇晴冇有回家。她害怕回到那個空蕩蕩的、充滿了謊言和爭吵的房子。她在醫院附近找了一家小旅館,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她想給母親打電話,想問清楚一切,但拿起手機,卻又一次次地放下。她不知道該如何麵對那個一夜之間變得如此陌生的母親。
第二天一早,她接到了一個陌生的電話。
“喂,請問是蘇晴小姐嗎?”電話那頭的聲音,溫和而有禮。
“我是,請問您是?”
“我是劉律師,受張淑芬女士的委托,特意聯絡您。張女士已經正式向法院提起了離婚訴訟,並且準備進行財產分割。另外,她留了一封信和一樣東西,委托我轉交給您。您看您什麼時間方便,我們見一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