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多月後，李偉明終於康複，可以出院了。
出院那天，蘇晴一早就辦好了所有的手續。李偉明換上了新衣服，雖然人瘦了一大圈，但精神看起來不錯。他坐在病床上，看著窗外的陽光，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感慨。
“還是活著好啊。”他感歎道，“淑芬，晴晴，我們回家吧。”
“等一下。”
一直默默收拾東西的張淑芬，突然開口了。她從自己那個洗得發白的布包裡，拿出了一個已經泛黃的、看起來很有年頭的牛皮紙信封，走到了李偉明的病床前。
她的動作很慢，很鄭重，像是在進行某種莊嚴的儀式。
“李偉明，這個東西，我想，你現在應該看看了。”她把信封遞到李偉明麵前。
“這是什麼？”李偉明有些疑惑地接了過來。信封冇有封口，他很輕易地就從裡麵抽出了幾張摺疊著的紙。
蘇晴也好奇地湊了過去。
當李偉明展開那幾張紙，看清楚最上麵那一行用黑體字列印的標題時，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那標題是——“親子鑒定報告”。
他的目光，像被釘住了一樣，死死地盯著報告最下方的結論那一欄。那上麵，清清楚楚地寫著：“……根據DNA分析結果，被檢測人李偉明與被檢測人蘇晴之間，不存在生物學親子關係。”
“轟”的一聲，李偉明感覺自己的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爆炸了。他手裡的那幾張紙，像蝴蝶一樣，飄飄悠悠地散落了一地。他的身體晃了晃，然後像一灘爛泥一樣，軟軟地從床沿滑了下去，癱倒在地上。
“爸！”蘇晴尖叫一聲，衝了過去。
李偉明雙眼圓睜，嘴巴一張一合，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他一隻手死死地抓著自己的胸口，臉色迅速變得青紫。床頭的心電監護儀，再次發出了“滴……滴……滴……”的、令人心悸的急促警報聲。
“醫生！護士！快來人啊！”蘇晴的哭喊聲，在走廊裡迴盪。
護士和醫生們聞聲衝了進來，立刻將李偉明抬回床上，手忙腳亂地開始進行搶救。推車、除顫儀、各種藥劑，小小的病房裡，瞬間陷入了一片混亂。
而引發這一切的張淑芬，卻像個局外人一樣，靜靜地站在病床的另一邊。她冇有上前，冇有哭喊，甚至臉上都冇有一絲多餘的表情。
“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蘇晴轉過頭，衝著母親聲嘶力竭地喊道。她的手指，顫抖著，指著散落在地上那份刺眼的親-子鑒定報告。
張淑芬冇有看自己的女兒。
她的目光，平靜地越過護士們忙碌的身影，落在了丈夫那張因巨大的痛苦和震驚而徹底扭曲的臉上。
半晌，她才緩緩地開口。她的聲音很低沉，很平靜，卻又字字清晰，像是在講述一個與她毫不相乾的、遙遠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