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驕集團總部大樓,頂層的董事長辦公室。
楊國忠坐在那張寬大得能躺下人的真皮辦公椅裡。
卻沒了半分平日裏的威嚴和沉穩。
他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手指無意識地敲著光滑的紫檀木桌麵。
眼裏全是掩不住的焦慮和疲憊。
這些天來,他就沒睡過一個安穩覺。
小兒子楊天驕莫名其妙地失蹤了,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他動用了所有能動的關係,查了那麼久。
但卻連半點線索都沒查到,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集團裡,因為繼承人的位置空著。
大兒子楊天龍和二兒子楊天虎鬥得跟烏眼雞似的。
拉幫結派,內鬥鬧得雞飛狗跳,差點就撕破臉皮。
這時,仇遠來到了辦公室外麵。
守在外麵的秘書當即就要阻攔。
“你誰——!”
話還沒說話,仇遠直接就一腳踹了過去,當場把他給踹死了。
屍體直直飛向了辦公室大門。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悶響。
辦公室那扇厚重的實木大門,猛地向內炸開!
木屑和金屬碎片濺得到處都是!
楊國忠嚇得渾身一哆嗦。
噌地一下就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滿臉驚恐地看向門口。
煙塵瀰漫裡。
一個黑色的身影,拖著兩團血淋淋的東西,慢悠悠地走了進來。
是仇遠。
他隨手往前一拋。
噗通!噗通!
兩具屍體滾落在昂貴的地毯上,正好停在了楊國忠的辦公桌前。
濃烈的血腥味,瞬間就灌滿了整個辦公室。
緊接著,仇遠身側的空氣一陣扭曲。
又一團東西被憑空扔了出來。
重重地摔在了兩具屍體旁邊。
那是一團勉強還能看出人形的東西。
四肢全沒了。
眼睛被縫得死死的。
耳朵穿了孔。
舌頭也被割掉了。
渾身全是潰爛流膿的傷口。
整個就是一灘會蠕動的爛肉。
隻有喉嚨裡偶爾發出的微弱嗬嗬聲,證明他還活著。
楊國忠驚恐地掃過地上的三團東西。
等他看清其中一具屍體手腕上那塊他親手送的名錶。
還有另一具屍體脖子上那個標誌性的虎頭紋身時。
他的瞳孔瞬間縮成了針尖大小。
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劇烈地抖了起來。
“天……天龍?天……天虎?!”
他的聲音嘶啞破碎,滿是不敢置信的驚駭。
他踉蹌著撲到辦公桌前,死死盯著那兩具屍體。
手伸出去想碰,又像碰到燒紅的烙鐵一樣縮了回來。
然後,他的目光移到了旁邊那團還在蠕動的爛肉上。
雖然麵目全非,可那隱約的五官輪廓,還有身上那破爛卻昂貴的衣服碎片……
“天……驕……?”
他的聲音顫抖著,猛地抬起頭,看向了那個站在煙塵裡的黑衣人。
他的眼睛瞬間紅了,裏麵翻湧著無邊的悲痛和瘋狂。
“你……你是誰?!你對他們做了什麼?!
啊啊啊——!!我的兒子!我的兒子啊——!!!”
他發出野獸一樣的嘶吼。
撲過去抱住楊天龍和楊天虎還帶著餘溫的屍體。
老淚縱橫,涕淚橫流。
巨大的悲痛和憤怒,幾乎要把他整個人撕碎。
他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仇遠。
眼睛赤紅,佈滿血絲,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瘋獸。
“我要殺了你!我要把你碎屍萬段!給我兒子償命!!”
他放下兒子的屍體,狀若瘋魔地就要朝著仇遠撲過去。
仇遠終於動了。
他微微歪了歪頭,看著楊國忠這副悲痛欲絕的樣子,輕蔑一笑。
“楊國忠,你現在這副樣子,真是一點都不像你。”
楊國忠撲過來的動作,猛地僵在了原地。
“你殺別人的時候,眼睛都不眨。
用謊言、金錢、權力織成一張大網。
把無數人拖進深淵,拆散別人的家庭,毀掉別人的一輩子的時候。
你有沒有想過,他們的家人會不會也像你現在這樣,痛不欲生,肝腸寸斷?”
仇遠往前邁了一步,目光死死釘在楊國忠的臉上。
“你當著媒體的麵,把自己包裝成慈善家、企業家、社會棟樑,臉不紅,心不跳。
可背地裏,拐賣婦孺,製毒販毒,強拆害命,行賄受賄,偷工減料草菅人命……
樁樁件件,哪一樣不是沾著血,帶著罪?
現在不過是死了三個兒子,怎麼就這麼傷心了呢?”
楊國忠臉上的瘋狂和悲痛,在仇遠一句句冰冷的質問裡,一點點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藏不住的心虛和恐懼。
他聽出來了,這個人什麼都知道!
知道他所有見不得光的勾當!
他絕不是什麼普通的仇家,更不是拿錢辦事的殺手!
“你……你到底是誰?你想幹什麼?”
他的身體控製不住地發抖。
能悄無聲息地直接來到頂樓辦公室。
還把失蹤的天驕弄成這副樣子帶了回來……
這個人,太可怕了。
可怕到超出了他能理解的範圍。
“嗬嗬,馬上你就知道了。”
楊國忠的心臟瘋狂地跳了起來。
他這輩子得罪的人太多了,害過的人也太多了!
可他強迫自己冷靜了下來。
三個兒子已經沒了,他必須活下去!
隻要活下去,就有機會查到這個人是誰,就有機會讓他血債血償!
“兄弟,不,這位高人!”
他強行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腰都微微彎了下去,語氣裡全是討好。
“誤會!這一定是誤會!
我楊國忠做生意,或許……或許手段是激烈了點,難免得罪了人。
可罪不至死啊!更不至於牽連家人!
您殺了我的兒子,這仇……也算報了大半了吧?
您想要什麼?錢?我給您!
十個億?二十個億?天驕集團的股份?
您要多少,我都給您!
隻求您高抬貴手,放我一條生路!
我保證,我立刻就消失,這輩子再也不出現了!”
他語速飛快,恨不得把所有能給的東西都擺出來。
在他眼裏,這世上沒有錢解決不了的事。
如果有,那就是錢給得不夠多。
仇遠看著他這副卑躬屈膝樣子,眼裏的嘲諷更濃了。
“別求饒了,還是想想到了下麵,怎麼跟閻王爺說好話吧!”
楊國忠臉上的笑容,瞬間徹底僵住。
談不攏!這個人根本不為所動!他根本就不想要錢!
“媽的!我跟你拚了!”
他猛地抓起辦公桌上那個沉重的玉石鎮紙,用盡全身力氣,朝著仇遠的麵門砸了過去!
這一下,他幾乎用上了畢生的力氣,帶著同歸於盡的狠勁。
可那玉石鎮紙,在距離仇遠麵門還有十公分的地方,就猛地停住了。
然後,楊國忠聽見自己的手腕處,傳來一聲清晰的骨裂聲。
哢嚓!
“啊——!!”
劇痛瞬間席捲了他。
他捂著自己以詭異角度彎折的右手腕,踉蹌著往後退。
他看著仇遠的眼神,像見了鬼一樣,裏麵隻剩下無邊的恐懼。
他的手骨,碎了!
他拚盡全力的一擊,對方連動都沒動,自己的手反而碎了?!
這……這根本就不是人!
仇遠沒再看他。
他微微閉上眼,屬於夢魘主宰的意誌,瞬間籠罩了整個黑岩市的夢境。
下一秒,天驕集團總部大樓前的中心廣場,景象驟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