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岩市最頂級的私人會所“帝王宮”。
頂層的VIP包廂裡。
正鬧得熱火朝天。
震耳欲聾的電音晃得地板都在顫。
迷離的燈光掃過滿屋子的奢靡氣息。
楊天虎隻穿了條花褲衩，敞著懷露出胸口的虎頭紋身。
他左擁右抱著兩個穿得極少的年輕女孩。
麵前的水晶茶幾上，擺滿了開了瓶的名酒和切好的果盤。
七八個流裡流氣的小弟圍在旁邊，一口一個“虎哥”，馬屁拍得飛起。
“虎哥，城東那片老破小，還有十幾戶釘子戶咬死了不搬。
都拖了快一個月了，再拖下去，工程進度就趕不上了。”
一個小弟湊了過來，雙手遞上一杯酒，滿臉諂媚。
楊天虎接過酒杯，一口悶了下去。
他打了個帶著酒氣的嗝，滿臉不屑地擺了擺手：
“媽的，給臉不要臉！
告訴下麵的人，明天一早，推土機直接開過去，強拆！
誰敢攔，直接碾過去！”
“虎哥，這……萬一碾出人命……”
小弟有點發怵。
楊天虎嗤笑一聲，摟緊了懷裏的女孩，女孩嬌笑著餵了他一顆葡萄：
“人命？人命值幾個錢？
碾死了，就當給那塊地施肥了！
大不了賠點錢，十萬不夠就二十萬，三十萬封頂！
老子別的沒有，就是有錢！
再說了，上麵有我爸兜著。
警察那邊就是走個過場，誰能把我怎麼樣？
啊？哈哈哈哈！”
滿屋子的小弟瞬間跟著鬨笑起來，紛紛舉杯。
“虎哥威武！”
“霸氣！還是虎哥牛逼！”
楊天虎靠在沙發上，享受著眾人的吹捧，飄飄然的。
真把自己當成了能主宰別人生死的帝王。
就在這熱鬧勁頂到最高的時候。
包廂那扇厚重的實木門，突然無聲無息地開了。
一個黑色的身影，拖著一具軟塌塌的屍體，走了進來。
屍體在昂貴的手工地毯上，拖出了一道暗紅色的血痕。
震耳欲聾的音樂不知什麼時候停了。
晃眼的燈光也暗了一瞬。
滿屋子的人瞬間僵住，所有目光齊刷刷地盯著門口。
盯著那個黑衣人，還有他拖著的屍體上。
楊天虎醉眼朦朧的，眯著眼看了好幾秒。
等看清那屍體身上的衣服牌子，還有那張依稀能認出來的臉時。
他整個人像被一盆冰水從頭頂澆到腳。
酒瞬間醒了個精光。
“大、大哥？！”
他的聲音都變調了。
他猛地推開懷裏的女孩，噌地一下站了起來。
滿臉的驚駭和不敢置信。
他大哥楊天龍？死了？
還被人像拖死狗一樣拖到了他麵前？！
仇遠隨手一甩，楊天龍的屍體就被扔在了包廂正中央，發出了一聲沉悶的響。
他看都沒看滿屋子人驚駭欲絕的眼神。
徑直走到了楊天虎剛才坐的主位對麵，在單人沙發上坐了下來。
他甚至順手拿起茶幾上一瓶沒開封的威士忌。
拇指輕輕一彈，瓶蓋就飛了出去。
然後對著瓶口，自顧自地喝了一口。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自然得不像話。
彷彿他纔是這個包廂的主人。
“我操你媽！”
楊天虎終於從巨大的震驚和恐懼裡緩過神。
滔天的怒火瞬間衝垮了理智。
不管這人是誰，殺了他大哥，還敢在他麵前這麼囂張？
這是騎在他脖子上拉屎！
他怒吼一聲，抄起茶幾上那個沉甸甸的純銅煙灰缸，就朝著仇遠的腦袋砸了過去！
可他剛站起來，身體就猛地僵住了。
他保持著舉著煙灰缸的姿勢。
別說動，連眼珠都轉不了一下。
隻有臉上那亂七八糟的表情凝固在那裏，滑稽又詭異。
他拚命想掙紮，可連一根手指頭都動不了。
極致的恐懼瞬間吞掉了他所有的怒火。
冷汗唰地一下就浸透了他的後背。
包廂裡其他人也嚇傻了。
有想跑的。
有想掏手機報警的。
有想摸傢夥的。
可隻要稍微動一下。
身體瞬間就被同樣的無形力量釘死，僵在原地。
隻剩眼珠子在那驚恐地亂轉。
仇遠放下酒瓶，翹起二郎腿，好整以暇地看著被定在原地的楊天虎。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輕輕開口：
“砸死他。”
三個字，輕飄飄的，卻像一道不可違抗的神諭，又像最惡毒的詛咒。
下一秒，剛才圍著楊天虎拍馬屁的幾個小弟，身體猛地一顫。
他們眼裏的驚恐瞬間被一種空洞的服從取代。
他們抄起了手邊能拿到的最硬的東西：
洋酒瓶、純銅煙灰缸、甚至是沉重的實木凳子。
第一個酒瓶，狠狠砸在了楊天虎的頭頂。
砰！
嘩啦！
酒瓶瞬間爆裂。
琥珀色的酒液混著鮮血，順著楊天虎的頭頂往下流，糊了他滿臉。
楊天虎發出一聲悶哼，整個人都懵了。
第二個煙灰缸，砸在了他的太陽穴上。
第三個酒瓶，砸斷了他的鼻樑。
第四個，第五個……
砰！砰！哢嚓！嘩啦！
沉悶的撞擊聲、玻璃碎裂聲、骨骼斷裂聲。
在死寂的包廂裡一聲接著一聲，格外刺耳。
楊天虎剛開始還能發出幾聲含糊的痛哼。
到後來，隻剩下了身體無意識的抽搐。
鮮血從他身上的每一處傷口湧了出來。
染紅了他的花褲衩。
也浸透了身下昂貴的地毯。
那幾個小弟，麵無表情，眼神空洞。
一下又一下，機械地往曾經的老大身上砸著。
酒瓶碎了就換凳子。
凳子散了就撿玻璃碎片接著砸。
旁邊被定住的陪酒女和小弟，眼睜睜看著這地獄般的一幕，嚇得魂都飛了。
有幾個直接嚇尿了，卻連尖叫都發不出來。
隻能看著楊天虎在瘋狂的毆打下，身體漸漸變形，生命氣息一點點流逝。
仇遠就坐在沙發上。
偶爾喝一口酒，冷冷地看著。
像在看一場荒誕又血腥的舞台劇。
不知道砸了多久。
直到楊天虎的腦袋已經被砸得看不出原形。
變成了一團模糊的血肉。
身體徹底停止了抽搐。
那幾個行刑的小弟才終於停了手。
他們扔掉了手裏沾滿血肉和骨渣的兇器。
眼神裡的空洞褪去。
瞬間就被眼前自己造出來的慘狀嚇傻了。
他們癱在地上，渾身發抖，吐得昏天黑地。
仇遠喝空了手裏的酒瓶，站起身。
他走到楊天虎的屍體旁，彎腰抓住他一隻還完好的腳踝。
又走到楊天龍的屍體旁，抓住另一隻腳踝。
然後，他拖著這兩具同父異母的兄弟屍體，身影一晃。
就消失在了這個滿是血腥和死亡氣息的包廂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