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蓮姐……你……你年紀大了……我、我還年輕……”
秀蓮沒說話，可身體微微繃緊了。
黑暗中，她的手悄悄摸向了地上的一塊碎磚。
“春桃，你男人對你不好，你活著也是受罪。我……我兩個孩子還小，不能沒娘。”
“你什麼意思？！”春桃的聲音瞬間尖厲起來。
“我的意思是……”
秀蓮的聲音陡然變得怨毒，
“你去死！把活命的機會讓給我！”
話音剛落，秀蓮的身影猛地暴起！
她眼睛血紅，麵容猙獰扭曲，像索命的惡鬼，朝著春桃猛撲過來！
“秀蓮你——！”
春桃驚恐萬狀，下意識地往旁邊一滾，躲開了這一磚頭。
磚頭打在地上，煙塵四起。
“你想殺我？！我跟你拚了！”
被死亡的恐懼和背叛的憤怒沖昏了頭腦，春桃也徹底瘋狂了。
她抓起手邊一根帶著釘子的粗大木棍，尖叫著砸向秀蓮。
兩個女人在破廟裏瘋狂地扭打在一起。
打的鮮血直流，打的昏天暗地。
你打我一板磚，我打你一棒子。
兩人打的有來有回。
武器都被打的翻飛了出去。
沒有武器，兩人就直接用手。
摳眼睛，挖鼻孔，掐脖子，拽頭髮。
無所不用其極。
但終究還是秀蓮更勝一籌。
春桃被打倒在地，滿臉是血。
她的兩隻眼睛已經不見了，隻剩下兩個血洞。
秀蓮正要撲上去殺了她。
可看到春桃可憐的外表，她又猶豫了一下。
就在她猶豫的瞬間，春桃突然像惡鬼一樣撲了上來！
她雙手死死掐住了秀蓮的脖子，眼睛鮮血直流，嘴裏發出嗬嗬的怪笑：
“去死吧秀蓮！活下來的是我！”
“呃……放、放開……”
秀蓮拚命掙紮，想掰開春桃的手。
可對方的力氣大得驚人。
窒息感傳來，她的眼前開始發黑。
不！
我不能死！
我要活下去！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秀蓮摸到了剛才飛出去的碎磚，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拍在了春桃的頭上！
砰！
一聲悶響。
溫熱的液體濺了秀蓮一臉。
春桃掐著她脖子的手一下子鬆了。
春桃身子晃了晃，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她的眼睛還睜著，死死地盯著秀蓮。
裏麵全是怨毒和不敢置信。
“是……是你先動手的……”
秀蓮顫抖著，喃喃自語，不知是在對春桃說，還是在說服自己。
“你要殺我……我是自衛……對，我是自衛……”
她丟掉手裏沾血的碎磚。
手腳並用地爬到佛像前，砰砰地磕頭。
她額頭的傷口再次裂開，血流如注卻渾然不覺。
“佛祖！佛祖！我活下來了！我殺了她！
快救救我！快帶我離開這個鬼地方！
我把我的命都獻給您！”
她語無倫次地哭喊著，祈求著。
然而，佛像沒有任何反應。
隻有那兩行血淚，流得更洶湧了。
順著斑駁的石像臉龐往下淌。
滴落在滿是灰塵的供台上。
發出輕微的“嘀嗒”聲。
而且，佛像表麵的裂紋，好像……越來越多了？
哢嚓……
哢嚓……
細微的石塊開裂聲，在死寂的破廟裏，清晰地響了起來。
秀蓮的哭求聲戛然而止。
她驚恐地抬起頭，看向那尊佛像。
隻見佛像臉上的裂紋越來越多，並迅速蔓延到了全身。
暗紅色的血液，從每一條裂縫裏滲了出來，越滲越多。
很快，整尊佛像都變得鮮血淋漓，散發出濃烈的血腥味。
“這……這是……”
秀蓮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向後退。
“嗬……嗬嗬嗬……”
一陣充滿了無盡怨毒和快意的笑聲，從那些裂紋中，從流淌的血中，從破廟的每一個角落，響了起來。
是莫初夏的笑聲！
那笑聲譏誚地重複著，然後陡然變得尖厲刺耳：
“佛？這破廟荒了幾十年！哪來的佛？！
你們兩個蠢貨！被我騙了哈哈哈哈！”
轟——！！！
一聲巨響，佛像徹底炸開了！
碎石四濺！
一道渾身浴血的身影，從碎石裡撲了出來！
她長發狂舞，指甲像淬了毒的尖刀，直直撲向癱在地上的秀蓮！
又是莫初夏！
她臉上的血還在往下淌。
那雙眼睛裏，不再是渙散的死寂，而是燒著熊熊的火。
要把一切都燒乾凈的復仇之火！
“不——！初夏！饒了我！饒了我吧！
是春桃！都是春桃的主意！我是被逼的！”
秀蓮嚇得魂都飛了，手腳並用地往後爬，涕淚橫流地求饒。
可莫初夏的速度太快了。
她像一道血色的閃電，瞬間就壓在了秀蓮身上。
尖利的指甲毫不猶豫地刺進了秀蓮的肚子！
噗嗤一聲！
秀蓮的慘叫差點掀了破廟的頂，身子像被電了一樣劇烈抽搐。
莫初夏麵無表情，眼神冰冷得像萬載寒冰。
她手腕一翻，狠狠一劃！
刺啦一聲，皮肉被撕開。
溫熱的內臟混著血，嘩啦一下湧了出來，流了一地。
濃烈的血腥味，瞬間瀰漫了整個破廟。
秀蓮的慘叫變成了嗬嗬的漏氣聲。
眼睛瞪得幾乎要掉出眼眶。
裏麵全是極致的痛苦和恐懼。
她還沒死，還能清晰地感受到腹腔被掏空的冰涼，和生命飛速流逝的絕望。
莫初夏看都沒看她湧出的嘗子內臟。
染血的雙手再次揚起。
尖利的指甲在月光下泛著寒光。
狠狠地抓向了秀蓮的胸口、臉龐、四肢……
撕扯！抓撓！切割！
“去死……去死……去死！！！”
她一邊瘋狂地撕扯分屍，一邊用冰冷刺骨的聲音一句一句地低語。
每一句，都伴隨著一次殘忍的撕裂，一次生命的剝奪。
秀蓮的慘叫早已停止。
身體在瘋狂的撕扯下，很快變得支離破碎，不成人形。
鮮血、碎肉、骨渣，濺得到處都是。
將破廟的地麵染成一片恐怖的暗紅色。
直到秀蓮的身體徹底變成一堆模糊的肉塊，莫初夏才停了下來。
她站在血泊中央，渾身浴血。
長發被血黏成一綹一綹。
臉上、手上、衣服上，全是溫熱粘稠的血液。
她微微喘息，低頭看著腳下那堆曾經是“秀蓮”的肉塊，眼神裡沒有任何波瀾。
隻有一片復仇後的冰冷死寂。
門外，是無邊的黑暗和永無止境的夢魘。
門內，是血的地獄。
……
現實世界，湖邊。
烈日依舊高懸，湖麵波光粼粼。
跪伏在湖岸邊的村民人群中。
兩個女人的身體，幾乎同時劇烈地抽搐了起來。
是春桃和秀蓮。
春桃的頭猛地向後一仰，像被人用重物狠狠砸了一下，然後軟軟地垂了下去。
她的額頭正中，一個凹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鼓了起來。
暗紅的血混著白花花的東西，慢慢滲了出來，染紅了身下的黃土。
她的眼睛瞪得滾圓，瞳孔已經散了。
臉上還凝固著極致的驚恐和怨毒。
和幻境裏死的時候，一模一樣。
旁邊的秀蓮，抽搐得更厲害。
她的雙手突然抬了起來，死死摳住自己的肚子，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
然後她的肚子詭異地拱起，又猛地塌了下去，像裏麵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大股大股黑紅的血，混著破碎的內臟。
從她的口鼻、從她抓破的衣服底下，洶湧地湧了出來。
瞬間在她身下積成了一灘血泊。
她的身子抽搐了兩下，就不動了。
她眼睛同樣瞪得極大，裏麵凍著無邊的痛苦和恐懼。
正是幻境裏被開膛破肚時的神情。
兩具死狀詭異的屍體，靜靜地躺在湖邊。
夾在四十多個依舊閉目沉睡的村民中間。
而此時，由於人販子張老三久久沒有訊息。
她的老婆和兒子來到了村口，想要找他回去。
莫初夏躲在陰影裡，微微一笑。
“真是巧啊！也省的我自己去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