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看十八層地獄的可以直接跳過,但我已經做了大量的刪減,基本沒什麼內容了。】
正午時分,王家村村口。
兩個人影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走在前頭的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
她穿著一件艷俗的碎花襯衫,燙著過時的捲髮。
臉上塗著廉價的粉,嘴唇抹得鮮紅。
但眼角的皺紋和眉宇間的刻薄藏都藏不住。
她是張老三的老婆,劉金鳳。
跟在她身後的是個二十齣頭的青年。
這青年染著黃毛。
穿著緊身褲豆豆鞋。
耳朵上打著耳釘。
走路晃著肩膀。
眼神飄忽。
一副混混模樣。
他是張老三的兒子,張小龍。
兩人一進村,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太安靜了。
大中午的,村子裏連聲狗叫都沒有。
家家戶戶門窗緊閉。
路上一個人影都見不著。
隻有熱風卷著塵土在空蕩蕩的村道上打旋。
“媽,這村子……咋這麼安靜?”
張小龍縮了縮脖子,感覺後頸有點發涼。
“誰知道,窮山僻壤的,都死絕了纔好。”
劉金鳳撇了撇嘴,毫不在意。
她眼睛四下亂瞟,像是在找什麼值錢的東西;
“你爸那個死鬼,說好給咱娘倆送錢回去。
這都多少天了,人影不見,電話也打不通。
肯定是又拿著錢去賭了,要不就是被哪個騷狐狸精勾住了魂!”
張小龍也罵罵咧咧:
“就是!
沒錢老子拿啥去網咖?
拿啥請兄弟喝酒?
這個月那幫妞兒都催好幾次了。
再不搞點錢,老子麵子往哪擱?”
“行了行了,趕緊找到你爸,讓他把錢吐出來。”
劉金鳳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隨即似乎又想到什麼,她臉上忽然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不過這回咱也不虧,來的路上那票,幹得真是漂亮。”
提到這個,張小龍也來了精神,嬉皮笑臉:
“可不是嘛!
那一家三口,一看就是外地來旅遊的。
傻了吧唧的,還敢在荒山野嶺停車拍照。
媽你那一下子,穩!”
“哼,不然怎麼是你媽?”
劉金鳳得意地挑了挑眉毛。
她從隨身挎著的劣質皮包裡摸出了一個鼓囊囊的錢包。
抽出幾張紅票子在手裏撚了撚。
“嘖,才兩千多,窮鬼一個,好在還有個金戒指,能賣幾個錢。”
“媽,下回再有這種活兒,讓我也試試手唄?”
張小龍搓著手,躍躍欲試,
“我看那男的被我按在地上,屁都不敢放一個。
他老婆嚇得嗷嗷叫,最後還不是被咱……”
他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嘿嘿直笑。
劉金鳳把錢包塞了回去,拍了拍兒子的肩膀:
“急什麼?等找到你爸,讓他多教教你。
拐人這事兒,來錢那才叫快。
尤其那些年輕小姑娘,水靈,好騙。
賣到山裏,一個少說五六萬,漂亮的能上十萬。
你爸路子野,認識人多,回頭讓他帶你跑幾趟,你就出師了。”
張小龍眼睛放光:
“真的?那我可得多學學!
之前我爸弄回來那幾個,玩是挺好玩的,就是不經玩。
沒幾天就死了,太浪費了。”
劉金鳳語氣輕鬆:
“死就死了唄,再叫你爸給你拐幾個不就完了。
下回媽教你,怎麼挑人,怎麼搭話,怎麼下藥,怎麼運走。
保管你以後要錢有錢,要女人有女人。”
母子倆一邊肆無忌憚地談論著殺人和拐賣的經驗。
一邊漫無目的地在死寂的村子裏亂逛。
渾然不覺自己正一步步走進一個早已張開的無形羅網之中。
就在他們路過湖邊,看到那幾十個村民和屍體時。
兩人終於察覺到了一絲毛骨悚然的詭異。
“媽……這、這怎麼回事?”
張小龍聲音顫抖,指著那些雕像般的村民和地上的血跡。
劉金鳳也嚇得臉色發白。
但她還是強作鎮定:
“不、不知道……中邪了?
快,快找你爸,找到趕緊走!這地方不幹凈!”
然而,已經晚了。
就在他們轉身想跑的那一刻,一股無形的力量,潮水般淹沒了他們。
兩人身體同時一僵,眼神瞬間渙散,變得空洞。
然後,二人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他們的身體軟軟地倒在地上,和湖邊那些村民一樣,陷入了深沉的夢魘。
而在他們入睡的瞬間。
他們的意識連同張老三的意識,被一股強大的精神力量粗暴地抓了起來。
糅合在一起之後,猛地向下墜落而去!
穿過無邊的黑暗。
穿過淒厲的風嚎。
穿過無數充滿痛苦的哀鳴……
三個人的意識不知墜了多久,終於墜落到了實地。
砰!砰!砰!
三聲悶響響起。
張老三、劉金鳳、張小龍三人的意識體,重重摔在了一片黑色岩石地麵上。
“哎喲!摔死老子了!”
張老三最先痛撥出聲。
他掙紮著爬了起來,茫然四顧。
劉金鳳和張小龍也相繼爬起,驚疑不定地看著周圍。
這裏是一個由黑色岩石壘砌而成的宮殿前庭。
天空是暗紅色的,沒有日月星辰。
隻有翻滾著血雲的詭異天象,投下昏暗壓抑的光線。
四周矗立著無數猙獰恐怖的雕像。
青麵獠牙的鬼卒,手持各種奇形怪狀的刑具。
張牙舞爪的凶獸,眼中燃燒著幽綠的鬼火。
遠處,隱約可見燃燒著熊熊烈焰的黑色山巒。
以及傳來陣陣淒厲慘叫的幽深洞穴。
“這、這是哪兒?”
張小龍嚇得腿都軟了,聲音都變了調。
“老婆?小龍?你們怎麼也在這兒?”
張老三這纔看到旁邊的老婆兒子,人更懵了。
劉金鳳又驚又怒:
“我還想問你呢!你不是在王家村嗎?這鬼地方是哪?我們怎麼來的?”
“我不知道啊!我就記得在湖邊……然後就……”
張老三也是一頭霧水。
就在這時,前方那座巍峨恐怖的黑色宮殿突然一陣震動。
那扇雕刻著無數受刑鬼怪影象的巨大石門,伴隨著沉重刺耳的“嘎吱”聲,緩緩向內開啟了。
一股充滿無盡威嚴和毀滅氣息的陰風,從門內呼嘯而出,吹得三人靈魂都差點散掉。
“咚!咚!咚!”
沉重的腳步聲從門內的黑暗中傳來。
每一聲,都彷彿踩在人的心臟上。
首先走出來的,是兩個高大的身影。
一黑一白。
黑的那個,身材高瘦,麵色黝黑。
頭戴一頂上書“天下太平”的高帽。
手執一根黑色哭喪棒。
麵目肅穆,眼神冰冷無情。
白的那個,身材矮胖,麵色慘白。
口吐長舌,頭戴一頂上書“一見生財”的高帽。
手執一根白色哭喪棒。
臉上掛著詭異的笑容。
但眼神同樣冰冷刺骨。
竟然是傳說中的勾魂使者!
黑無常!
白無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