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天驕集團的案子，不用查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久到趙建國以為訊號斷了。
陸明的聲音帶著顫音：
“趙局，為什麼？
我們已經掌握了完整的證據鏈！
賬本、合同、轉賬記錄！
全都能證明天驕集團是幕後黑手！
就這麼算了？”
趙建國打斷了他，聲音裏帶著一股破罐破摔的疲憊：
“那不然呢？上麵發話了，到此為止。
周永康三個是主犯，已經死了，案子結了。
天驕集團是被手下人矇蔽的受害方。
明白了嗎？”
“我不明白！”
陸明的聲音突然拔高，抖得厲害，
“趙局，死了三百多個人！
五十個孩子被拐賣！
那些受害者的家屬，那些孩子，就這麼白受了？我們就這麼算了？”
“不算了，你還能怎麼樣？！
陸明，你醒醒！
這個世道，不是非黑即白的！
天驕集團捐了一個億善後，五千萬打拐基金，市裡省裡都點名錶揚！
你現在非要去查，去抓人！
你信不信，最後死的不是楊國忠，是你我！”
電話那頭沒聲音了。
趙建國的語氣突然軟了下來，帶著點無奈：
“陸明，我知道你憋屈，我也憋屈。
可有些事，不是我們能改變的。
這個案子，就到這算了。
你寫結案報告，我簽字。
寫完之後，你休息幾天，出去散散心吧。”
“……是。”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飄飄的回應，然後就掛了。
趙建國放下話筒，走到窗邊，往下看去。
一輛黑色的賓士正緩緩駛進市局大院。
楊天龍從車上下來了。
他手裏拎著個公文包，臉上掛著春風得意的笑，大步走進了大樓。
他是來“彙報工作”的。
趙建國看著他的背影，眼神一點點冷了下去。
……
一週後，官方通報正式釋出。
“經調查，跨江大橋坍塌事故。
係包工頭劉大富偷工減料、違規施工所致。
金鼎建築公司法人吳德貴、天驕集團專案部經理周永康，監管不力，負有領導責任。
上述三人均已死亡，不再追究刑事責任。
天驕集團在事故發生後，主動承擔社會責任。
捐款一億元用於事故善後，並成立專項基金用於打擊拐賣兒童犯罪。
充分體現了企業擔當……”
通報一出，網上瞬間炸了。
“死了三百多個人，就一句監管不力？”
“果然有錢能使鬼推磨，這都能洗白？”
“天驕集團牛逼，資本的力量真是見識了。”
“嗬嗬，習慣了。”
可沒過多久，幾條點贊最高的評論就被刪了，幾個帶頭罵的賬號也被封了。
各大媒體開始齊刷刷地發通稿。
吹捧天驕集團的“社會責任感”，楊國忠的“企業家良心”。
熱搜榜上，全是“天驕集團捐款助力善後”、“楊國忠企業家擔當”之類的詞條。
之前的罵聲，像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一抹，就消失得乾乾淨淨。
錢，權，輿論。
三位一體。
織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天驕集團，不僅安然無恙，甚至藉著這次“危機公關”，股價還漲了三個點。
黑岩市市郊，廢棄的化工廠房裏。
仇遠窩在一張破舊的皮沙發裡。
他麵前的平板電腦上，正放著天驕集團的新聞釋出會直播。
鏡頭裏的楊國忠，穿著一身樸素的深色西裝。
他站在台上，表情沉痛，聲音哽咽，對著鏡頭深深鞠躬。
“我代表天驕集團，向事故遇難者表示最深切的哀悼。
向受害者家屬，致以最誠摯的歉意。
雖然事故的主要責任，在已故的周永康、吳德貴、劉大富三人。
但作為集團的負責人，我監管不力，難辭其咎……”
仇遠看著螢幕裡聲淚俱下的男人，看著看著，突然笑了。
他抬起手，輕輕鼓了鼓掌。
啪，啪，啪。
清脆的掌聲在空曠的廠房裏回蕩，帶著說不出的諷刺。
“精彩！真是精彩！
捐一個億，再捐五千萬。
發通稿，撤熱搜，打點關係。
把所有髒水全潑給死人。
一套組合拳打得行雲流水。
楊國忠，果然不愧是能把天驕集團做到這個地步的人。”
他放下平板，站起身，走到廠房的角落。
那裏放著一個半人高的鐵籠子。
籠子裏關著一個東西。
楊天驕。
他的四肢早就被齊根截去。
眼睛被縫成了兩條細線。
耳朵被刺穿。
舌頭也被割掉了大半。
他渾身的傷口潰爛流膿，散發著難聞的氣味。
可他還活著，每天被灌進去一點流食，吊著一口氣，不死不活。
仇遠蹲下來，隔著鐵籠看著裏麵那團不斷抽搐的肉。
“聽見了嗎？你爸在電視上哭呢。
哭得真傷心，真愧疚。
可惜啊，全是演的。
還有一件事我很好奇。
你說，你爸要是真在乎你，怎麼會一個月了都找不到呢？
還是說，有人不想讓你被找到呢？”
籠子裏的楊天驕猛地抽搐了一下，喉嚨裡發出嗚嗚的聲響。
仇遠笑了。
他站起身，語氣平淡：
“放心，我不會讓你死的。
至少，在你爸死之前，不會。”
他走回沙發，重新坐下，閉上了眼睛。
淡藍色的係統介麵，無聲地懸浮在他的眼前。
【任務完成：第三次神賜】
【復仇者：王根生】
【復仇目標：劉大富、趙虎四人、吳德貴、孫正義、周永康，全部完成】
【評價：完美】
【獎勵發放中……】
【1.能力複製：鋼鐵之軀】
【效果：可自由控製身體巨大化，最高可達五米。
巨大化期間，身體強度、力量、防禦力呈倍數增長。
支援區域性巨大化。】
【2.復仇點數： 3000】
【3.使徒回收許可權解鎖】
【是否回收“王根生”的靈魂，重塑為使徒？】
“是。”仇遠在心裏默唸。
【回收中……】
【重塑開始……】
廠房的中央，突然亮起了一圈淡藍色的光圈。
王根生的身影在光圈裏慢慢凝聚。
從模糊到清晰，還是那張憨厚老實的臉。
可眼神已經完全變了。
變得沉穩，堅毅，像被千錘百鍊過的鋼鐵。
他睜開眼睛，第一眼就看到了沙發上的仇遠，毫不猶豫地單膝跪地。
“主人。”
“站起來，以後，就為我而戰吧。”
“是。”
王根生站起身，垂手站在一旁。
陳敬業和林晚晚就站在他的兩側。
三個人像三尊沉默的雕像。
忠誠，且充滿了力量。
“嗯～目前的人手還是太少，得再找一個。”
仇遠重新調出了係統介麵。
【絕望檢索中……】
列表刷地一下重新整理，一個新的名字，跳了出來。
【莫初夏，女，16歲】
【絕望值：100/100】
【仇恨物件：
人販子張老三。
買家王老五。
村長王建國。
村民四十七人。
輔警劉強。
背叛同伴兩人】
【事件概要：
6年前被天驕集團底層員工張老三拐賣，賣給深山封閉村落。
6年間嘗試逃跑七次，全部失敗。
遭受公開羞辱、毒打、精神摧殘。
所有求救渠道被堵死，被刻意灌輸“家人已拋棄你”的謊言。
最後一次逃跑時已看見公路和警車。
卻被與村裡勾結的輔警抓回。
精神崩潰，產生八歲男孩的第二人格。
現被囚禁於山村，等待成年後被迫成親。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唯餘毀滅一切的仇恨。】
【檢索時間：即時】
【狀態：可連線】
仇遠盯著那一行行字，看了很久。
深山，拐賣，囚禁，六年。
七次逃跑，七次失敗。
最後一次，已經看見了警車，卻被穿著警服的人親手送回了地獄。
“天驕集團，真是，無處不在啊。”
他閉上了眼睛，在心裏默唸了兩個字。
“連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