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層的走廊裡。
吳德貴和孫正義剛走到這裏，氣喘籲籲的，腿軟得像踩在棉花上。
走廊裡靜得可怕，一個人都沒有。
可地上有新鮮的血，血腥味大的刺鼻。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吳德貴的牙齒都在打顫。
孫正義蹲下來，指尖碰了碰地上的血。
“看來之前的那個經理說的是真的。”
“誰？誰敢動我金盛信貸？！”
吳德貴色厲內荏地吼了一句。
就在這時，走廊另一頭，出現了一個人。
一個三米高的巨人走了出來，渾身是血，眼睛直直地鎖定了他們兩個。
吳德貴和孫正義也看見了他。
現場似乎凝固了三秒。
“我操！這他媽還真有怪物！”
吳德貴轉身就瘋了似的往樓上跑去。
頂樓，天台，那裏有他的直升機！
那是他唯一的活路！
孫正義慢了半拍。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也跟著拚命往上跑去。
“喲，沒想到還有意外驚喜！”
王根生立馬追了上去。
樓梯間太窄了。
對他三米高的身軀來說，擠得厲害。
他跑得磕磕絆絆。
肩膀撞在牆上，水泥牆皮大片大片地往下掉。
可他的速度快得嚇人，像一輛失控的卡車，在樓梯間裏橫衝直撞。
腳步聲重得像擂鼓，每一聲都敲在前麵兩個人的心上。
吳德貴聽見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重。
他回頭看了一眼，正好對上王根生那雙血紅色的眼睛。
“快！快啊！哎呀！你怎麼跑的那麼慢！”
吳德貴對著跑在後麵的孫正義大吼。
可孫正義已經體力不支，速度越來越慢，眼看就要被追上。
吳德貴的眼睛裏閃過一絲狠厲。
跑到十七層的樓梯平台時。
他突然停下腳步，猛地伸出手，狠狠推了孫正義一把！
孫正義猝不及防，身體瞬間失去平衡。
他尖叫著往後倒去，正好撞進了追上來的王根生懷裏。
“吳德貴你他媽不得好死——！”
孫正義的怒罵卡在喉嚨裡。
王根生伸出手，接住了倒過來的他。
“孫律師，好久不見啊！”
王根生開口，聲音低沉。
孫正義嘴唇抖著，想說些什麼。
他想求饒，想拿錢買命。
可王根生根本沒給他開口的機會。
他轉身走到樓梯間的窗戶前，一拳砸碎了封死的玻璃窗。
然後，他隨手把孫正義從視窗扔了出去。
高空的風卷著孫正義的慘叫，由近及遠。
最後是一聲沉悶的巨響，徹底沒了聲息。
王根生轉身，繼續往上追。
就這麼耽擱的幾秒鐘，吳德貴已經連滾帶爬地衝上了天台。
不得不說他很幸運，今天直升機和駕駛員都在天台待著。
這恰好給了他逃生的機會。
天台的風很大，颳得人站不穩。
一架黑色的直升機停在天台中央。
螺旋槳已經開始轉動，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駕駛員坐在駕駛艙裡，看見衝上來的吳德貴，連忙朝他揮手。
吳德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連滾帶爬地沖了過去，一把拉開艙門，跳了進去。
“快！起飛！快他媽起飛！”
他歇斯底裡地吼著，唾沫星子噴了駕駛員一臉。
直升機緩緩離地，開始上升。
三米，五米，八米……
吳德貴癱在座位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心臟快從嗓子眼裏跳出來了。
他透過舷窗往下看。
正好看見那個灰色的巨人撞開天台的門，沖了出來。
那巨人站在天台邊緣，抬頭看著他。
“媽的，這什麼鬼東西……”
吳德貴罵了一句，可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
直升機已經升到十米高了。
那怪物再厲害，還能跳上來不成？
他腦子裏閃過剛才的恐懼，一股報復的戾氣湧了上來。
他彎腰，從座位底下摸出了一個東西。
單兵火箭筒。
平時放在直升機上防身用的。
他手腳麻利地裝彈，瞄準。
對準了天台上站著的王根生，狠狠扣下了扳機。
咻——！
火箭彈拖著長長的尾焰，呼嘯著射向王根生。
吳德貴笑了。
他彷彿已經看見，這個怪物被炸成碎片的畫麵。
可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臉上。
火箭彈精準命中，轟然爆炸。
火焰和濃煙瞬間吞沒了整個天台。
可當濃煙被風吹散時。
那個灰色的身影，依舊穩穩地站在原地，毫髮無損。
他身上的血被高溫燒乾，麵板變成了更深的青灰色。
那雙紅眼睛正隔著幾十米的高空，死死地盯著他。
吳德貴的手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
火箭彈都炸不死？
這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再開高點！快點！再開高點！”
他對著駕駛員尖叫，聲音都劈了。
直升機繼續往上爬，十五米，二十米……
就在這時，天台上的王根生，動了。
他後退了幾步，猛地助跑，然後屈膝，縱身一躍！
像一顆出膛的炮彈，從地麵直直射向空中！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直升機的尾翼！
直升機猛地一沉，瞬間失去了平衡，在空中瘋狂搖晃。
螺旋槳的氣流亂成了一團。
駕駛員拚命握著操縱桿。
可尾翼上掛著一個少說半噸重的怪物，根本穩不住。
“甩掉他！快把他甩掉！”
吳德貴發出殺豬一樣的尖叫。
可已經來不及了。
王根生抓著尾翼，手腳並用地往上爬去，幾下就爬到了機身側麵。
他一隻手死死抓住起落架，另一隻手握成拳頭，狠狠砸在了駕駛艙的防彈玻璃上。
哢嚓一聲。
防彈玻璃裂了，像蛛網一樣蔓延開來。
駕駛員當場就嚇傻了。
手一抖，直升機徹底失控，打著轉往下墜。
此刻，吳德貴腦子裏隻剩下一個念頭：
完蛋了，我得趕緊跳傘。
他瘋了似的拉開座位底下的暗格，裏麵藏著一個降落傘包。
他手忙腳亂地往身上套。
在直升機撞向樓頂的前一秒，猛地拉開艙門，跳了出去。
降落傘“砰”地一聲開啟，下墜的速度瞬間減緩。
吳德貴懸在半空中，回頭看去。
直升機失去控製，旋轉著砸在了金盛信貸大樓的樓頂上，轟然爆炸。
火焰衝天而起，照亮了半片天空。
他鬆了口氣。
至少，那個怪物肯定死在爆炸裡了。
可下一秒，他的呼吸瞬間停了。
衝天的火光裡，一個灰色的身影，緩緩站了起來。
他站在燃燒的樓頂，站在熊熊烈火裡。
隔著幾十米的距離，再次鎖定了他。
那個怪物，他竟然還活著！
吳德貴的瞳孔瞬間縮成了針尖大小，渾身的血液都凍住了。
但他如今已經快要降落到地麵了。
隻要再等一會，他就能活下來！
但王根生不會讓他逃的。
王根生快速助跑，直接跳下了樓頂！
他的右腳直直地指向吳德貴。
竟是傳說中的雷歐飛踢！
從燃燒的樓頂斜著射向他，速度快得肉眼都快跟不上！
吳德貴甚至沒看清他的動作，隻感覺一道黑影從眼前閃過。
然後胸口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像被一輛全速行駛的卡車迎麵撞上。
他低頭，看見一隻巨大的腳掌踢穿了他的胸膛，從背後直穿而出。
然後，他和王根生一起，以炮彈般的速度，斜著砸向了樓下的市民廣場。
廣場中央，很多人在散步、曬太陽、拍照。
他們眼睜睜看著天上掉下來兩個人，像隕石一樣砸了下來。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地麵劇烈震動！
噴泉當場被炸碎，水柱衝天而起。
周圍的長椅被氣浪掀飛十幾米，碎石像子彈一樣四射。
濃密的煙塵騰起，像一朵小型的蘑菇雲。
廣場上的人全嚇傻了，尖叫著四散奔逃，有的直接癱在了地上。
廣場中央，出現了一個直徑十米、深三米的大坑。
坑底是一灘血肉模糊的東西。
隻能勉強看出一點破爛西裝的輪廓，早就沒了人形。
煙霧籠罩之中，王根生站了幾秒，然後屈膝，縱身一躍。
他像炮彈一樣射向旁邊的寫字樓，伸手抓住外牆，幾下就爬到了樓頂。
然後幾個起落，消失在了密密麻麻的樓群之間。
廣場上，隻剩下那個觸目驚心的大坑，一灘爛泥，和一群驚魂未定的人。
但這一切，已經和王根生無關了。
他還有最後一個目標。
周永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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