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點,黑山監獄地下三層。
慘白的管燈在頭頂嗡嗡作響。
冷光鋪在鏽蝕斑駁的鐵門上,淌過潮濕的水泥地。
兩個獄警正並排往走廊深處走。
厚底靴踩在地上,撞出沉悶又空曠的迴響。
左邊瘦高個叫老狗。
右邊矮胖子是肥龍。
二人都是典獄長手底下最得力的“狠角色”。
專管“照顧”那些需要特殊關照的囚犯。
老狗往牆角啐了口唾沫,手裏的手電筒光柱在走廊裡晃來晃去:
“媽的,這鬼差事,大半夜的,還得下來折騰那小子。”
肥龍咧開嘴笑,露出一口被煙漬熏黃的牙:
“不然呢?總不能不幹吧?
典獄長說了,那小子是楊少特意打過招呼的。
得讓他活著,可絕不能讓他舒服。
一天三頓‘照顧’,一頓都不能少。”
老狗從口袋裏摸出電擊棍,在手裏掂了掂,橡膠棍身撞得金屬卡扣哢噠響:
“你說那小子命怎麼那麼硬?
三個月了,天天捱揍,天天被電,愣是沒死。
換我,早他媽找根繩子自我了斷了。”
“那可不行,楊少交代得明白,就得讓他活著受罪,死?太便宜他了。”
兩人說著,已經走到了走廊最深處的一扇鐵門前。
這扇門和其他牢房都不一樣。
沒有觀察小窗。
沒有窺視孔。
就是一塊結結實實的厚鐵板。
門上原本用紅漆噴著“禁閉室”三個字。
但如今早就被潮氣蝕得斑駁脫落,隻剩個模糊的輪廓。
老狗掏出沉甸甸的鑰匙串,翻出那把最大的銅鑰匙,插進鎖孔。
哢噠。
鎖舌彈開的聲音,在死寂的走廊裡格外刺耳。
“小子,起床捱揍了!”
老狗罵罵咧咧地推開門。
手電筒的光柱率先紮進了漆黑的房間裏。
廢棄倉庫裏麵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隻有角落那盞應急燈,亮著一點跟螢火蟲似的微弱黃光。
地上堆著不少破爛木箱和廢棄的器械。
到處都飄著嗆人的灰塵。
手電筒的光柱掃了一圈,沒發現人在哪。
“嗯?人呢?”
老狗的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
手電光在倉庫裡來來回回掃了兩遍。
空蕩蕩的,連個活物的影子都沒有。
“操,人跑了?”
肥龍也瞬間繃緊了神經。
他猛地舉起手裏的手電。
另一隻手已經摸向了腰上的配槍。
就在這時,門後兩側的陰影裡,兩道人影動了。
左邊的人穿著灰色工裝,動作快得像撲食的獵豹。
一步跨出的瞬間,右手寒光一閃。
老狗隻覺得脖子上猛地一涼。
緊接著就有溫熱的液體順著領口往下湧。
他想喊,卻隻能發出嗬嗬的漏氣聲。
他的氣管已經被齊整整切開了。
他下意識低頭。
隻看見血從自己脖子上噴了出來。
濺在對麵冰冷的牆壁上,紅得刺眼。
他想抬手去捂。
可胳膊剛抬到一半,整個人就軟塌塌地倒了下去,徹底沒了聲息。
肥龍的反應比老狗快了半拍。
他聽見身後的動靜,猛地轉身,拔槍就要射擊。
可槍隻拔出了一半,右邊的人已經貼到了他的麵前。
是個穿紅嫁衣的女人。
手裏還攥著一把生了銹的剪刀。
剪刀尖精準地刺進了他的左眼。
很深,直接刺穿了眼球,紮進了大腦深處。
肥龍連一聲慘叫都沒發出來。
他的身體猛地抽搐了兩下,便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徹底不動了。
整個過程,不過三秒。
仇遠從倉庫深處的陰影裡走了出來。
靴底踩過地上還在蔓延的血泊,沒有半分停頓。
他蹲下身,先從老狗腰上解下了那串鑰匙。
又從肥龍身上摸走了手槍和滿裝的彈夾。
“搜一下,看看還有什麼能用的。”
他的聲音很平,聽不出半點情緒。
陳敬業立刻蹲下身搜身。
很快翻出了兩把匕首、幾個備用彈夾,還有兩部滿電的對講機。
林晚晚則靠在門邊,目光死死盯著走廊的方向,警戒著任何可能出現的動靜。
她的身體已經完成了重塑,依舊是那身刺眼的鮮紅嫁衣。
隻是臉色不再像之前那樣毫無生氣的慘白,眼神也重新聚起了神采。
“主人,接下來怎麼辦?”
陳敬業把搜出來的東西都遞到仇遠麵前,低聲問道。
仇遠感受了一下。
這裏並沒有網路,甚至連個攝像頭都沒見到。
電子幽靈的能力恐怕得去到地麵才能用了。
“越獄。”
仇遠站起身,把彈夾塞進褲兜,手槍別在腰後,語氣裏帶著點冷意,
“但得鬧大點,越大越好。”
他走到倉庫中央,緩緩閉上了眼睛。
無形的精神力像潮水般從他身上湧開。
一個,兩個,三個……
十個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分身,從他身體裏剝離了出來。
一樣的灰色囚服,一樣冰冷的眼神。
分身們悄無聲息地站在倉庫裡,等著他的指令。
“去,把這一層所有牢房的門全開啟,告訴他們,想活,就往上沖。”
十個分身齊齊點頭,瞬間散開,消失在了走廊的陰影裡。
三十秒後,整個地下三層,徹底炸了。
牢門被一扇接一扇地踹開,一個又一個犯人湧了出來。
被關在這裏的,大多是手上沾了血的重刑犯。
殺人犯、搶劫犯、強姦犯。
不少人已經在這暗無天日的地下關了十幾年。
每天睜眼就是捱打,閉眼就是等死。
或許對他們來說,活著和死了,早就沒什麼區別了。
可現在,門開了。
自由,就在頭頂的樓梯口。
“操!門開了!真的開了!”
“跑啊!往外沖!”
“往上沖!誰敢攔著就弄死誰!”
困了十幾年的野獸終於掙開了牢籠。
堵了幾十年的洪水終於決了堤。
幾十個犯人從各自的牢房裏瘋了一樣往外沖。
他們赤著腳,穿著破爛不堪的囚服。
眼睛裏全是壓抑到極致的瘋狂和對自由的渴望。
他們嘶吼著,沖向樓梯口,沖向那唯一通往地麵的路。
刺耳的警報聲,瞬間響徹了整個地下空間。
紅色的警示燈瘋狂閃爍,把走廊裡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層血腥的紅光。
樓梯口傳來了密集又沉重的腳步聲,是獄警們衝下來了。
他們手裏拿著警棍、電擊槍,舉著厚重的防暴盾。
瞬間在樓梯口組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防線。
“都他媽給我滾回去!”
帶隊的獄警隊長舉著擴音器,聲嘶力竭地喊,
“誰敢再往前一步,格殺勿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