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慢慢放下了對講機,一股深深的無力感裹住了他。
暴雨還在不知疲倦地下著,整座城市都籠罩在模糊的雨幕裡,看不清輪廓。
他知道,這還沒完。
那份名單上,還有兩百八十五個人,散落在全國各地。
“聯絡全國其他城市的警方,把情況原原本本說清楚,要求他們立刻保護名單上的人。”
可技術員卻猶豫了:
“陸隊,怎麼說?說有個女鬼,能通過網路殺人,讓他們保護?他們會信嗎?”
“照實說,不管他們信不信,都得說。”
幾個小時前,他自己也不信。
可現在,他不信也得信了。
……
淩晨兩點,北華市。
轄區派出所的值班民警掃了一眼市局緊急轉來的協查通報,嗤笑一聲,隨手揉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
“女鬼?靠網路殺人?這他媽是哪個腦子進水的寫的鬼故事?”
他罵了一句,低頭繼續刷手機。
同一時間,城市另一頭的高檔小區裡。
中年男人坐在書房的電腦前,剛在論壇敲完了最後一行字:
“林晚晚那種賤人早該死了,她媽怎麼還不去陪她?”
可就在他點下傳送的瞬間,電腦螢幕黑了。
一隻蒼白的手從螢幕中央伸了出來,指尖的指甲染著鮮紅的血,一把扣住了他的脖子
“唔唔……”
男人瘋狂掙紮,想要掰開這隻蒼白的手。
但這隻手的力氣實在太大了,他根本就掰不動。
那隻手一點點的用力,一點點的收緊。
男人臉色通紅,眼球外凸,他開始喘不上氣了。
“不……不……”
他試圖求饒,但完全沒用。
那隻手突然猛的用力,指甲一下就刺入了他的頸動脈。
鮮血瞬間噴湧而出,而那隻蒼白的手卻已經消失不見了。
男人的雙手徒勞的捂著脖子,但血還是從他的指縫間流了出來。
他隻掙紮了一會,雙手便無力的垂在了身體的兩側。
淩晨兩點半,東海市,外灘的江景公寓裏。
年輕的女主播剛下播,正坐在化妝鏡前卸妝。
她的賬號有五十多萬粉絲。
三個月前,她做了三期“深扒林晚晚援交內幕”的視訊,累計播放量破了千萬。
這時,桌上的手機突然響了,是個陌生號碼。
她不耐煩地接了起來:
“誰啊?大半夜的。”
“你好,我們是市公安局的,你現在有生命危險,請立刻——”
“神經病。”
她翻了個白眼,直接掛掉,順手拉黑了號碼。
就在這時,她從化妝鏡裡,看到自己的身後,多了一個人。
一身破爛的紅嫁衣,渾身是血,手裏握著一把生鏽的剪刀。
她想尖叫,可剪刀已經快準狠地刺進了她的喉嚨。
淩晨三點,南嶺市,城中村的出租屋裏。
二十齣頭的男生躺在床上刷短視訊,剛好刷到了一條“林晚晚鬼魂殺人事件”的新聞
他嗤笑一聲,點開評論區,敲了一行字:
“笑死!那個賤女人還變成鬼殺人?她要是有種,就過來殺我啊!你看我乾不乾她就完了!”
傳送成功的提示彈出來的瞬間,天花板上那盞老舊的LED燈,突然瘋狂閃爍了起來。
然後,一個紅色的身影從燈裡掉了下來,直直砸在了他的身上。
斬骨刀落下。
“啊——!”
淩晨三點五十,錦城市,一家通宵營業的網咖裡。
幾個男生並排坐著開黑,一邊打遊戲一邊扯閑天。
“誒,你們還記得林晚晚不?就之前被網暴到自殺的那個女的。”
“記得啊,長得挺好看的,可惜了。”
“可惜個屁,自作自受。我當初還跟朋友去她家餐館門口潑過油漆呢。”
“我靠,牛逼啊兄弟!”
“那必須的,對付這種賤人,就得——”
話還沒說完,網咖裡所有的電腦螢幕,同時黑了。
兩秒後,又同時亮了起來。
每一塊螢幕裡都是一個穿紅嫁衣的女人,站在血泊裡,異常的嚇人。
尖叫瞬間炸響,整個網咖亂成了一團。
林晚晚從電腦螢幕裡走了出來,直接幾刀砍斷了那幾個男生的頭!
一個,兩個,三個,四個……
網咖裡的人看著這一幕當場就被嚇傻了,慌不擇路的向著網咖外麵跑去。
林晚晚殺人之後毫不停留,再次消失在了原地。
淩晨四點二十,長安市,某大學的男生宿舍裡。
男生躲在床簾裡,偷偷刷著“林晚晚事件”的合集視訊。
當看到林晚晚父親離世的片段時,他嗤笑一聲,發了條彈幕:
“死得好,這種養出援交女的爹,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我要是在現場,高低還得再給他兩腳!”
發完後,他把手機扔到一邊,準備睡覺。
這時,手機螢幕突然自己亮了起來,詭異的歌聲從聽筒裡傳出來,是那首《嫁衣》。
然後,林晚晚從手機螢幕裡爬了出來,順著床板,爬到了他的身上。
“誰……啊臥槽,有鬼啊臥槽!”
“救——!”
還沒等他喊完,剪刀就刺進了他的眼睛。
刀刃深深地沒入了男生的眼眶,直接捅進了大腦。
林晚晚雙眼通紅,拿著剪刀使勁在男生的腦子裏亂攪一通。
男生的室友聽到動靜,連忙下床檢視什麼情況。
可等到他們開啟燈的時候,床上除了一具屍體之外,什麼人都沒看到。
淩晨五點,全國十七個城市,四十二個地點,同時發生命案。
死者無一例外,全是“林晚晚網暴案”裡,曾經煽動、參與、傳播過謠言的人。
死法各有不同:
砍頭、挖心、肢解、縫嘴、甚至被活生生種進了花盆裏……
但所有現場都有一個共同點:
兇手從電子裝置裡出現,殺人後憑空消失。
警方的子彈對她完全無效,監控隻拍到了模糊的半透明紅色身影。
各地的警方終於意識到,那份看起來荒誕不經的協查通報,不是玩笑。
可已經晚了。
名單上的人,一個接一個地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這就像是死神拿著名單點名,點到誰,誰就必須死。
沒人能逃,沒人能躲。
你躲在家裏,她會從電視裏走出來。
你坐在車上,她會從導航裡鑽出來。
你待在公司,她會從辦公電腦裡滲出來。
你以為躲進沒有任何電子裝置的房間就安全了?
她會順著門縫下的WiFi訊號,像水一樣流進來。
你逃到沒有訊號的深山老林?
隻要你曾經連過網,曾經在某個平台留下過辱罵她的痕跡,你就已經被標記了。
你就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