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點,暴雨如注。
城西的高檔別墅區裡,周文濤家的客廳亮得晃眼。
周文濤裹著一身絲綢睡袍,指尖轉著盛了威士忌的水晶杯,冰塊撞在杯壁上叮噹作響。
他斜陷在真皮沙發裡,嘴角掛著半是嘲弄半是漫不經心的笑,看著麵前兩個渾身濕透的年輕警察。
兩人的警服還在往下淌水,褲腳在昂貴的羊毛地毯上洇出兩個深色的水窪。
他們是奉命來保護周文濤的。
或者說,是來給他報信,他已經被盯上了。
“厲鬼索命?”
周文濤嗤笑一聲,晃了晃酒杯,
“二位同誌,你們是警察,不是街邊算命的神棍,這種話也說得出口?”
“周律師,我們沒在開玩笑。
劉薇薇、趙琳、張浩,在這幾天裏相繼死亡,死法一個比一個邪門。
所有線索都指向林晚晚——可這個姑娘,前一晚剛從精神病院憑空蒸發了。
我們判斷,她接下來的目標很可能是你。”
周文濤像是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嗬嗬一笑:
“那個小丫頭片子能殺了我?
別說她現在是死是活都沒人知道。
就算真像你們說的,變成了鬼,她能拿我怎麼樣?
我一身正氣,哪隻鬼敢靠近我?”
他仰頭灌了一口酒,喉結動了動,表情輕鬆得像在聽一段無關緊要的八卦。
“周律師,請你嚴肅對待這件事。
我們有理由懷疑,你就是網名‘暗網獵人’的實際使用者。
過去三個月,你在多個平台釋出、轉髮針對林晚晚的不實資訊,煽動網路暴力。
間接導致她父親心梗離世、母親精神崩潰——”
“證據呢?”
周文濤攤開手,挑眉看著他們,臉上是職業律師刻進骨子裏的精明,
“IP位址?登入記錄?還是我親口認了?
年輕人,我是吃律師這碗飯的,比你們更懂怎麼保護自己。
‘暗網獵人’這個賬號,跟我沒有半毛錢關係,你們這是汙衊。”
兩個警員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們確實沒有實打實的證據。
周文濤放下酒杯,站起身,踱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的暴雨傾盆而下,閃電偶爾撕裂墨色的夜空,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
他背對著兩人,聲音拖得懶洋洋的,帶著不加掩飾的刻薄:
“再說了,就算那些東西真是我發的,又能怎麼樣?
言論自由,懂嗎?我轉發幾條帖子,評論幾句,犯哪條法了?
林晚晚她爸自己心臟不爭氣,被網友罵兩句就沒挺過去了,關我什麼事?
我求他死了嗎?根本就怪他自己!根本就怪他自己!!!”
他轉過身,臉上掛著律師特有的居高臨下的笑容。
閃電再次亮起,慘白的光透過窗戶潑進來,把他的臉照得格外猙獰。
“至於那個林晚晚,死了也好,瘋了也罷,都是她自找的。
長那樣一張臉,不就是給男人看的?裝什麼清純玉女。
我讓網友去她家餐館‘表達憤怒’,那也是合理訴求。
誰讓她家女兒品行不端,敗壞風氣?”
他走回沙發,重新坐下,翹起二郎腿,語氣輕飄飄的,卻字字淬毒:
“要我說,她爸死得活該,她媽瘋得正好。
這種家庭,早點絕種,對社會都是好事。”
兩個警員的拳頭瞬間攥緊,連呼吸都重了幾分。
偏在這時,客廳裡的智慧電視突然自己亮了。
先是滿屏刺啦作響的雪花,跟著畫麵一跳,出現了周文濤的電腦桌麵。
“什麼東西?”
周文濤皺眉,伸手去摸沙發扶手上的遙控器。
指尖還沒碰到遙控器,螢幕畫麵又變了。
一張臉,猝不及防地佔滿了整個螢幕。
慘白的臉,一身鮮紅的嫁衣,額前的濕發一縷縷貼在麵板上,像剛從冰冷的水裏撈出來。
是林晚晚的臉。
她睜著眼睛,血紅的眼珠一動不動,直直地盯著螢幕外,盯著周文濤。
“我操!”
周文濤手一抖,遙控器“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兩個警員幾乎同時拔槍,槍口對準電視,厲聲大喝:
“不許動!”
可林晚晚動了,她從螢幕裡直接走了出來。
她左手握著一把銹跡斑斑的剪刀。
右手拖著一把沉重的斬骨刀,刀刃上滿是豁口,沾著已經半乾的暗紅色汙漬。
“你、你……”
周文濤猛地站起來,快速往後退去。
因為慌亂,他的後背狠狠撞在了身後的酒櫃上。
玻璃酒瓶嘩啦啦倒了一片,碎渣和酒液濺了一地。
林晚晚沒說話。
她甚至沒看那兩個舉著槍的警員。她的眼睛裏,隻有周文濤一個人。
那眼神不像在看一個活人,像在看一塊腐肉,一堆垃圾,一個必須被碾碎的汙穢。
“站住!放下武器!”
警員的聲音都在抖,槍口死死對準她的胸口。
林晚晚根本不理那兩個警察,她前一秒還站在電視前,下一秒就已經出現在周文濤麵前。
快得隻剩一道模糊的紅影,快得兩個警員甚至沒看清她是怎麼移動的。
斬骨刀帶著風聲舉了起來,在客廳的燈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
周文濤發出一聲尖叫,試圖轉身逃跑。
但他太慢了,刀已經落了下來。
林晚晚快速出手,勢大力沉,一刀斷頭!
周文濤的胳膊還僵在半空中,他的頭就已經和身體分了家!
那顆頭飛了起來,在空中還轉了兩圈。
周文濤的臉上還保留著驚恐和難以置信的表情,然後“咚”的一聲掉在了地上,滾進了沙發底下。
無頭的屍體直挺挺地站了半秒。
脖子的斷口處,血猛地噴了出來,濺了三米高。
潑在天花板上,濺在水晶吊燈上,也潑在他身後那幅標價七位數的油畫上,把畫裏的落日染成了真正的粘稠血色。
然後,屍體軟軟地倒了下去,整個過程不到兩秒。
兩個警員終於反應了過來,慌忙扣動了扳機。
砰砰砰砰砰!
槍聲在密閉的客廳裡炸響,震得人耳朵疼。
子彈轟進林晚晚的身體,卻像打進了一團霧氣,連個漣漪都沒掀起來。
子彈徑直穿了過去,在身後的酒櫃、牆壁、電視上炸開一片玻璃碎渣和牆皮。
林晚晚轉過頭看了他們一眼。
那雙眼睛裏沒有恨,沒有怒,沒有活人的情緒。
隻有一片死寂的瘋狂和深不見底的荒蕪。
她轉過身,重新走向那台電視。
她的身體開始變淡,一點點融進了螢幕裡。
螢幕閃了兩下,恢復了正常,繼續播放著不痛不癢的財經新聞,彷彿剛才的一切都沒發生過。
客廳裡,隻剩下兩個呆若木雞的警察和一具無頭的屍體。
轟隆!!!
窗外,雷聲轟然炸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