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城CLUB的卡座裡,重低音炮持續輸出,耳膜跟著鼓點嗡嗡作響。
鐳射燈劈開濃稠的煙霧,掃過一張張年輕麵孔,光影晃得人眼暈。
張浩陷在沙發深處,左擁右抱。
左邊是個染了粉頭髮的姑娘。
臉熟,卻叫不上名字,大概是哪個同學捎來的玩伴。
右邊的李夢瑤穿件露肩小弔帶。
整個人都快黏在他身上了,指尖順著他的大腿根一下下打圈。
“浩哥,再喝一杯嘛~”
粉頭髮姑娘把杯口湊到他嘴邊,指尖沾的酒液蹭過他的下唇。
張浩一飲而盡,手順勢攬住姑孃的腰,湊在她耳邊說了句渾話。
姑娘笑得花枝亂顫,抬手輕輕捶他的胸口。
“張浩,趙琳呢?”
對麵沙發裡的男生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不是說好她組局嗎?人跑哪去了?”
張浩擺了擺手,另一隻手還搭在李夢瑤的腰上,一臉的漫不經心:
“管她呢,愛來不來。”
“你倆吵架了?”旁邊的女生湊過來問。
“吵個屁。”
張浩嗤笑一聲,捏了捏李夢瑤的臉,
“女人嘛,不能慣著。晾她兩天,自己就巴巴地貼過來了。”
周圍鬨笑成一片,有人還吹了個口哨。
酒吧的音樂切了首更炸的電子曲,聽起來讓人熱血下湧。
張浩拽著李夢瑤的手腕就紮進了舞池。
粉頭髮姑娘想起身跟著,被他一眼瞪回了座位。
舞池裏人擠著人,體溫混著香水味往臉上撲,燈光晃得人睜不開眼。
張浩摟著李夢瑤的腰,把人貼在自己身上,跟著鼓點晃。
李夢瑤雙手環住他的脖子。
整個人幾乎掛在了他身上,吐氣如蘭地蹭他的耳朵。
“浩哥……今晚去我那?”
張浩沒說話,手掌順著她的後背往下滑,指尖勾了勾她弔帶的綁帶。
跳完兩首歌,兩人都出了一身薄汗。
回到卡座,張浩抓起一瓶冰啤酒,仰頭灌了半瓶。
酒液順著下巴滑下來,淌過凸起的喉結,沒進衣領裡。
周圍幾個姑孃的眼睛都亮了,直勾勾地盯著他。
“浩哥身材真好。”有人小聲嘀咕。
張浩聽見了,把啤酒瓶往桌上一放。
他扯了扯T恤領口,露出線條分明的鎖骨:
“那當然!天天泡兩小時健身房,雷打不動,能不好嗎?”
“浩哥現在粉絲多少了?”
一個戴眼鏡的男生湊了過來,語氣裡全是討好,
“上次看你直播,好像快五十萬了?”
張浩叼起根煙,伸出六根手指晃了晃。
煙捲在嘴角翹著,他滿臉得意:
“剛破六十萬,上週的事。”
“我靠,牛逼啊!六十萬粉絲,一個月得賺多少?”
張浩笑而不語,又灌了口啤酒,眼底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李夢瑤貼了上來,指尖在他胸口畫圈,聲音甜得發齁:
“浩哥現在可是大網紅,粉絲裡的富婆多著呢。”
有人立刻跟著起鬨:
“富婆?浩哥講講,有沒有富婆私信你?說‘弟弟,姐姐給你刷火箭’那種?”
張浩咧嘴笑了笑,沒否認,也沒承認。
“何止私信。”
他往後一靠,翹起二郎腿,吐了個煙圈,
“上個月,有個魔都的姐姐直接飛過來找我了。
住外灘華爾道夫,開了瓶黑桃A,一晚上給我刷了十萬。”
卡座裡瞬間炸開了鍋,驚呼聲和口哨聲此起彼伏。
“十萬?一晚上?”
“我操,浩哥你這是被富婆包養了啊!”
張浩挑了挑眉,一臉的不屑:
“什麼叫包養?那叫欣賞。
姐姐欣賞我的身材,欣賞我的努力,打賞點錢怎麼了?”
“然後呢然後呢?晚上……睡了嗎?”
粉頭髮女生湊了過來。
張浩瞥了她一眼,笑得意味深長:“你猜?”
又是一陣鬨笑,卡座裡的氣氛推到了頂點。
張浩太享受這種感覺了。
被人圍著,被人捧著。
聽著奉承話,看著那些姑娘眼裏發亮的光。
這種光,以前隻有林晚晚有。
那時候林晚晚看他,眼睛總是亮晶晶的,像藏了一整片星星。
不過現在回頭看,林晚晚那種清湯寡水的喜歡,太沒勁了。
還是現在好,有錢,有粉絲,有女人前赴後繼地貼上來。
眼鏡男推了推眼鏡,小心翼翼地開口:
“浩哥,說真的,你當初怎麼想到做健身主播的?
我記得你大一那會兒,還是個瘦竹竿呢。”
張浩臉上的笑容淡了些。
他最煩別人提他以前。
大一的時候,他確實瘦。
一米八的個子才一百二十斤,穿什麼衣服都撐不起來。
追林晚晚的時候,還被她閨蜜劉薇薇私下嘲笑。
說他“瘦得跟猴似的,風一吹就倒”。
“人總會變的,以前是瘦,但我肯練啊!我練了很長時間纔有這身肉的。”
“那也得有天賦。”
李夢瑤適時地湊上來捧場,指尖劃過他的胳膊,
“浩哥這骨架,這比例,天生就是衣架子。”
張浩捏了捏她的臉,臉色緩和了些:
“還是你會說話。”
另一個男生突然插嘴,語氣帶著點試探:
“不過浩哥,你粉絲漲這麼快,是不是……跟林晚晚那事兒有關啊?”
卡座裡的氣氛瞬間就變了。
有人假裝咳嗽。
有人低頭喝酒。
有人眼神飄來飄去。
誰都不敢接話。
張浩放下啤酒瓶,臉上的笑容徹底沒了,眼神冷得像冰:
“你什麼意思?”
“沒、沒別的意思!”
那男生趕緊擺手,臉都白了,
“就是……我記得你粉絲暴漲,就是林晚晚那帖子火了之後。
網上不都說嗎,你是‘被綠茶女友傷透心的癡情男’,人設立住了,所以才……”
“所以什麼?!”
張浩猛地打斷他,聲音陡然拔高,
“所以我就該感謝林晚晚那個賤貨?”
沒人敢說話了。
音樂還在炸,卡座裡卻靜得詭異。
張浩掃了一圈眾人的臉,突然笑了,笑得又狠又冷。
“行,既然你們都好奇,那我就跟你們好好說說。”
他往後一靠,重新點了根煙。
煙霧繚繞裡,他的臉顯得有些猙獰。
“沒錯,我粉絲能起來,確實是拜林晚晚所賜。”
他彈了彈煙灰,語氣平淡地開始講訴:
“當初追她,就是看她長得漂亮,成績又好,帶出去有麵子。
在一起之後,我就開始做健身視訊。
但一直不溫不火,撐死了幾千個粉絲。
直到那帖子出來,我找到了機會。”
他的眼睛微眯,像一頭聞到了血腥味的狼。
“你們知道那帖子炸到什麼地步嗎?
校園論壇頂了三天,轉發破了十萬,連微博熱搜都掛了整整一天。
我當時就知道,機會來了。”
“所以你就……”眼鏡男小心翼翼地問道,聲音都在抖。
“所以我就把那帖子轉發到了所有平台。
抖音、B站、小紅書、知乎,一個沒落下。
標題我都想好了——‘我的女友是援交妹,我該怎麼辦?’”
卡座裡徹底安靜了,隻有外麵的音樂還在轟鳴。
“然後呢?”有人憋了半天,小聲問了一句。
“然後?然後就火了唄。”
張浩笑出聲來,
“一夜之間,我漲了二十萬粉!
私信爆了,評論也爆了。
滿屏都是安慰我的話,罵林晚晚的評論疊了一層又一層。
還有小姑娘私信我,說‘哥哥好可憐,要不要我陪你’。”
他把煙蒂按滅在煙灰缸裡,動作狠得像在碾什麼東西。
“後來,我在班裏當眾跟她分手,你們都在場吧?”
他抬眼掃了一圈眾人,
“我罵她賤貨,罵她不要臉,把書包直接砸她身上。
那天我提前找了人,躲在教室後排的角落拍,鏡頭懟得清清楚楚。
拍完剪了剪,就髮網上了。
標題叫‘實錘!渣女現場被拆穿,哭訴求原諒!’”
李夢瑤嚥了口唾沫:
“那個視訊我看過,轉發好幾十萬。”
“對。”
張浩點頭,臉上是掩不住的得意,
“就那個視訊,我又漲了三十萬粉。
從那以後,我每次直播,都要提一提林晚晚。
說她怎麼騙我,怎麼給我戴綠帽,怎麼跟別的男人鬼混。
粉絲就愛聽這個,尤其是女粉絲,一聽我受過情傷,那母性大發,火箭跑車刷得飛起。”
他笑得更盛了,眼底卻沒有一點溫度。
他往前傾了傾身,煙蒂的火星在暗處閃著:
“說起來好笑,到後來很多事都被扒出來了。
就是林晚晚自殺未遂,她爸急得心梗沒了,她媽直接瘋了進了精神病院。
結果呢?一堆粉絲私信我。
說‘哥哥終於擺脫那個賤貨了,恭喜新生’,還有人直接給我發紅包慶祝。”
他端起酒杯,仰頭一飲而盡,杯壁重重地磕在桌子上。
“說白了,這世界就這操行。”
他環視一圈,聲音裏帶著點狠勁,
“你弱,就活該被踩在泥裡。
你強,放個屁都有人湊上來喊香。
林晚晚?她算個什麼東西?
要死就趕緊去死!正好給我鋪了路。”
這回沒人說話了。
卡座裡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大家都在假裝有事做,卻沒人敢說一個字。
但張浩不在乎。
他就享受這種沉默。
享受這些人不敢反駁他的樣子。
享受這種把全場都攥在手裏的感覺。
“嗡嗡——!”
這時,張浩的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張浩掏出來一看,是微信粉絲群的訊息,已經刷了幾百條。
“浩哥怎麼還不開播?”
“等一晚上了!不看直播睡不著!”
“沒有浩哥的腹肌看我要死了!”
“浩哥浩哥,今晚播嗎?給你刷嘉年華!”
“姐妹們眾籌讓浩哥開播!”
後麵跟著一排紅包,刷得飛快。
張浩笑了,瞬間把剛才的不快拋到了腦後。
“行了,你們玩吧,粉絲催我開播了。”
張浩拎起外套,起身就要走。
“這就走?不是說好……”李夢瑤拉住他的手腕,語氣委屈。
“下次一定。”
張浩抽出手,拍了拍她的臉,語氣漫不經心,
“乖,今天有金主姐姐等著呢。”
說完,他轉身就走,頭都沒回。
卡座裡的人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舞池的燈光裡,麵麵相覷。
“張浩他……”眼鏡男欲言又止。
“少管閑事。”旁邊的人推了他一把,拿起酒瓶,“喝酒喝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