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四十，金鼎公寓21樓。
趙琳剛裹著浴袍從浴室出來，就一屁股坐到梳妝枱前，拿起吹風機對著鏡子吹頭髮。
手機架在鏡子旁，正開著四人視訊通話。
螢幕裡擠著她三個“好姐妹”——王雨婷、李夢瑤、周倩。
四個人都在為兩小時後的酒吧局忙活。
化妝的化妝，挑衣服的挑衣服，嘰嘰喳喳的聲音飄得滿屋子都是。
“琳姐，今天戴你那對新耳環唄？上次見著閃得我眼都花了。”
視訊那頭的王雨婷正眯著眼刷睫毛膏，嘴也不閑著，手穩得連抖都不抖一下。
“戴，當然戴。”
趙琳從首飾盒裏摸出那對鑲鑽流蘇耳環，對著鏡子往耳骨上比，
“這可是張浩送我的，說配我這頭新染的亞麻灰，剛好。”
“嘖嘖嘖，浩哥對你可真上心。”
李夢瑤的語氣酸的不行。
趙琳利落地扣上耳環，對著鏡子撩了撩長發，發尾掃過肩線：
“那必須的，也不看看是誰把他從林晚晚那賤人手裏搶過來的。”
這話一出，視訊裡原本嘰嘰喳喳的四個畫麵，突然齊齊靜了半秒。
周倩先打破了沉默，聲音壓得低低的：
“哎，說起來，劉薇薇今天一天都沒動靜了。
微信不回，電話不接，群裡@她也不冒泡，這可一點不像她風格啊。”
“估計又跟哪個男人鬼混去了吧。她哪天閑的住？”趙琳撇撇嘴。
“也是，不過琳姐，你當初那招是真絕！
把林晚晚的照片發論壇，還偽造了那些聊天記錄，現在想起來我都佩服。”
趙琳對著鏡子一邊勾唇，一邊漫不經心地說道：
“這事兒得感謝薇薇，所有操作都是她自己弄的。
我隻不過是給她提供了一點思路罷了。”
“但效果是真的好啊！你們還記得當時教室裡那場麵不？
張浩當著全班的麵罵她賤貨，她那臉唰一下就白了。
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嘴張了半天，連句完整話都說不出來。”
“記得啊，笑死我了。”
李夢瑤捏著嗓子，模仿林晚晚那副細聲細氣的樣子，
“‘我沒有……真的沒有……’——哈哈哈，裝得跟真的一樣！”
趙琳塗好口紅，對著鏡子抿了抿唇。
正紅色襯得她麵板雪白，眼神裡的得意都快要溢位來了。
“要我說，她就是活該。”
趙琳放下口紅，起身走到衣櫃前挑衣服，
“長著那張臉，天天裝清純，背地裏誰知道幹了什麼。
張浩跟她在一起的時候，我找她聊過。
讓她識相點自己退出，她還不願意，那就別怪我狠。”
“就是，敢跟琳姐搶男人，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王雨婷立刻附和。
李夢瑤撇撇嘴：
“說起來也是她命裡該著，本來那事兒都快被學校壓下去了。
她爸一氣之下沒了，媒體一炒，直接把她釘死了。
她媽也瘋了，好好一個家，說散就散了。
哎！我記得琳姐你還在她家餐館門口送了個花圈，上麵寫著老畜生好死是吧？”
“什麼命裡該著，這叫報應，誰讓她惹我。
至於花圈，一時興起罷了，又不止我一個人送。”
趙琳從衣櫃裏拎出一條黑色緊身短裙，對著鏡子比了比。
“絕了！這條裙子真騷！浩哥今晚肯定把持不住！”
視訊裡三個女生立刻起鬨。
“那就這條。”
趙琳笑著把裙子扔到床上。
視訊裡的幾個人也嘻嘻哈哈地接著挑衣服、補妝。
彼此聊著今晚要去酒吧釣哪個長得帥的凱子。
這時，趙琳的手機螢幕忽然閃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正常。
不過她正忙著換衣服，並沒有發現異常。
換好衣服，她對著鏡子轉了半圈，腰線收得利落，裙擺短得剛好。
她坐回梳妝枱前拿香水往身上噴的時候，手機震了震，是張浩發來的微信：
“寶寶，出門沒？”
趙琳拿起手機，按住語音鍵，故意夾了夾：
“剛化完妝，準備出門啦~你想我沒？”
“想死了，快點，我都到了。”
張浩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帶著點笑。
“知道啦，二十分鐘到，今晚不醉不歸哦~”
“等你，喝完酒去酒店吧，我房都開好了。”
“死鬼～真猴急～”
放下手機，趙琳對著視訊裡的幾個人揮了揮手：
“張浩催了，你們也快點。”
“馬上馬上！”
“酒吧見！”
掛掉視訊，她對著鏡子最後檢查了一遍妝容。
鏡子裏的女孩十分漂亮。
精緻的濃妝，性感的小黑裙。
耳上的流蘇耳環隨著動作輕輕晃，閃著細碎的光。
她滿意地點點頭，拎起包，踩上細高跟，轉身出了門。
趙琳開著自己的奧迪A3駛出車庫，匯入了夜晚的車流。
金鼎公寓在市中心偏東，她們約的酒吧在新區，開車大概要二十五分鐘。
她在導航裡輸好地址，跟著語音提示左轉，駛入了主路。
晚上九點，路上的車還不少。
她開過兩個路口，導航提示前方右轉。
她打了轉向燈，減速拐進了一條小路。
這條路不算寬，兩邊都是老式居民樓。
路燈昏昏暗暗的，路上沒什麼行人，連車都很少。
就在這時，她的目光掃過內後視鏡。
就那一眼，她渾身的汗毛瞬間倒豎起來，血液好像瞬間凍住了。
後視鏡裡，後座的陰影裡，端端正正坐著一個人。
那人身穿白色的病號服，臉色慘白，淩亂的長發遮了半張臉。
露出來的那雙血紅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著她。
“啊——！”
趙琳尖叫一聲，猛地一腳踩死了剎車！
輪胎摩擦地麵發出刺耳的尖叫，車狠狠停在了路中間。
她大口大口地喘氣，心臟砰砰直跳。
她顫抖著慢慢轉過頭，看向後座。
那裏根本就沒人，隻有她隨手扔在座椅上的包，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裏。
“我操……”
趙琳捂著胸口，手還在不停地抖著。
莫非是幻覺？
她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壓下狂跳的心臟，重新啟動了車子。
這次她開得很慢，一邊開，一邊控製不住地頻繁瞟後視鏡。
後座一直是空的。
“真是見鬼了……”
她低聲罵了一句，心裏卻稍微鬆了一點。
或許是最近起飛次數太多，導致自己有些虛了。
她按下車窗，夜晚的冷風瞬間灌了進來，吹在臉上，腦子終於清醒了一點。
導航提示前方左轉，她跟著轉過去，駛入了一條更寬的主幹道。
路上的車多了起來，路燈也亮得晃眼。
兩邊的店鋪還開著，有行人在路上走。
煙火氣一下子裹了過來，那顆懸著的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裏。
她甚至跟著音樂的節奏，輕輕哼起了歌。
開過一座橋後，她再次駛入了一條小路。
高德導航的機械女聲平靜地響起：
“前方一點五公裡，到達目的地。”
快到了，趙琳的心情徹底好了起來。
她想著今晚的酒，想著張浩。
想著等會兒到了酒吧，要在姐妹們麵前晃一晃這對新耳環，看她們羨慕的樣子。
就在這時，她的瞳孔猛地縮緊！
前方五十米處，路中間竟然站著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