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小時後,淩晨時分。
漢城數個最大的商業廣場、交通樞紐。
還有幾處地標建築的巨型LED螢幕。
突然毫無徵兆地閃了閃。
下一秒,原本迴圈播放的絢麗廣告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讓所有駐足的人都心頭一緊的畫麵。
畫麵中央,是一個臉上佈滿新舊傷痕的年輕人。
他眼眶深陷,一雙眼睛卻燒著冰冷的火焰。
他穿著破舊的工裝,背景是廢棄廠房的角落。
李道允開口:
“漢城的市民們,新羅國的同胞們,我叫李道允。
有些人,不想讓真相大白於天下。
就在幾個小時前,江北的‘月光村’貧民區。
那些自稱是‘上層特殊部隊’的劊子手。
為了殺我滅口,端著槍沖了進去。”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悲憤幾乎要衝出螢幕。
“他們根本不在乎那裏住著的,是和我們一樣活生生的人!
是老人!是孩子!是抱著嬰兒的母親!”
畫麵適時切換。
變成了貧民區裏的畫麵。
畫麵不算清晰,卻足夠震撼:
穿著黑色作戰服的人橫衝直撞,槍口噴著火。
平民尖叫著奔逃,有人直直地倒在了血泊裡……
母子就因為擋在了路上,便被無情的殺死。
那種肆無忌憚的暴力和混亂,足以讓每個看到的人頭皮發麻。
畫麵切回他的臉部特寫。
血汙混著淚水,順著臉頰滾落了下來。
“你們看看這些傷口!看看我身上的疤!”
他猛地扯開衣領,露出胸口、肩膀上密密麻麻猙獰的疤痕,
“這就是他們在那個地獄裏,給我留下的!
這還隻是冰山一角!
有多少人,連留下傷疤的機會都沒有。
就變成了一堆器官。
出現在暗網的交易清單裡?!”
“他們說我造謠?說我危害國家安全?
我倒想問問,到底是誰在危害這個國家?”
他的話一刀刀紮進了螢幕前,每一個駐足觀看的市民心裏。
“你們還要繼續沉默下去嗎?!”
“這個國家,已經爛透了。從根子上,爛透了。
我們需要改變,需要把那些吃人的蛀蟲,從我們的國家裏,徹底清出去!”
他深吸了一口氣,眼裏的火焰,幾乎要燒穿螢幕。
“我,李道允。
今天,我在這裏立誓:
我要為那些死去的冤魂討回公道!
所有被壓迫的同胞,所有還有血性的人。
如果你們也受夠了,如果你們也想為親人報仇,為自己掙一個像樣的未來……
記住我的名字,記住今天。
火焰,已經點燃。
推翻新羅暴政!世界屬於人民!”
話音落下。
畫麵定格在李道允那張佈滿傷痕卻堅毅無比的臉上。
停留了三秒。
然後,所有大螢幕猛地一黑。
緊接著訊號被切斷。
恢復了原來的廣告內容。
但剛才那短短幾分鐘的演講,瞬間引爆了全城!
……
漢城,各個角落。
一個剛剛下夜班的中年男人,站在地鐵出口。
他仰頭看著廣場上剛剛恢復廣告的大螢幕。
手裏緊緊攥著女兒失蹤前留下的唯一一張照片,渾身都在顫抖。
女兒甜甜的笑容,和李道允描述的實驗體重疊在了一起。
他猛地一拳砸在了旁邊的柱子上。
他手背破裂流血,卻感覺不到疼痛。
隻有一股熾熱的火焰,在胸腔裡瘋狂燃燒。
他拿出老舊的手機,找到同樣丟了兒子的工友的電話。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撥了過去。
電話接通,對麵傳來同樣沙啞疲憊的聲音。
兩人沉默了幾秒,幾乎同時開口:
“你……也看到了?”
城北,一家通宵營業的便利店。
幾個染著頭髮的年輕混混,正聚在店外的台階上抽煙吹牛。
廣場大螢幕的演講他們也看到了。
起初他們是看熱鬧。
但隨著李道允的控訴。
尤其是提到貧民區屠殺時。
他們沉默了。
他們中有人就住在月光村。
有親戚在那裏。
一個黃毛狠狠扔掉煙頭:
“操他媽的!殺到老子家門口了?當咱們是死人啊?”
另一個綠毛眼神閃爍:
“那個李道允好像有點東西,他要乾翻新羅國,真的假的啊?”
“管他真的假的!他說要乾翻金民植,老子早就看那個畜生不順眼了!
“要不……咱們去找找他?跟著他,說不定能搞點大事?”
幾個混混對視一眼,眼中湧現出了渴望。
更遠處,一些普通的上班族、學生、家庭主婦……
他們或許沒有親人失蹤。
但也對財閥統治下的新羅國感到不滿。
李道允的演講,劈開了他們麻木的生活。
讓他們看到了這個國家光鮮表皮下的膿瘡。
有人恐懼,有人懷疑。
但更多的人,心中那顆對改變的微小火苗,被悄悄點燃了。
他們或許不會立刻走上街頭。
但他們會開始思考,會開始關注。
會開始在網路上,談論這件事。
傳播那些被刪除又不斷重生的視訊和圖片。
火焰已在漢城各處,悄然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