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城,山雨欲來。
短短七天,這座城市的各個角落,已經悄然匯聚起了一股沉默的力量。
李道允沒有再發表演講,也沒有再出現在任何一塊大螢幕上。
可他又無處不在。
他的手段簡單直接,卻十分的有效。
那就是發錢。
成捆的鈔票,出現在了那些窮苦百姓的家裏。
錢有時是半夜從門縫塞進來的。
有時混在送來的米麪糧油裡。
有時甚至就安安靜靜躺在他們破舊衣櫃的最底層。
那些錢可以讓人一夜之間不用再為柴米油鹽彎腰。
可以讓被高利貸逼得不敢回家的工人,直起腰桿把錢甩在債主臉上。
可以讓一個對明天徹底死了心的年輕人,突然看見另一條活路。
大量的鈔票跟小山一樣堆在簡陋的屋子裏。
散發出讓人無法抗拒的誘惑。
隨錢附上的,大多隻有一張沒有署名的列印字條。
上書:
“跟李道允乾,這些是安家費。
事成,百倍獎勵。
不跟,錢拿走,閉嘴。
泄密者,死!!!”
沒有華麗的辭藻,沒有空洞的口號。
隻有最**的利益和最直白的威脅。
對於這些在泥濘裡掙紮了太久的人來說。
這比任何理想主義的說教都要戳人。
他們大多是揣著那筆燙手的錢。
按著字條上的時間地點,來到了一個隱蔽的地方。
起初或許隻是為了錢。
可等站進人群裡時。
他們看見了一張張或熟悉或陌生的臉。
寡言了一輩子的老工人。
眼神裏帶著狠勁的街頭混子。
大家都同病相憐,彼此默契地不說話。
李道允偶爾會出現在這。
他掃過人群,然後簡短地佈置任務:
盯梢、傳訊息、摸熟地形、學最基礎的武器操作。
他高效地分配著手裏的資源。
用金錢和仇恨這兩條紐帶。
把這群原本散沙一樣的人。
強行擰成了一支初具雛形的軍隊。
而漢城的白天,依舊是歌舞昇平的模樣。
財閥控製的媒體還在輕描淡寫。
把“北山的謠言”和“貧民區騷亂”。
全推給了“境外勢力煽動”和“幾個極端分子鬧事”。
他們勸老百姓安分點,相信上麵就行了。
上流社會的酒會沙龍裡。
大佬們舉著香檳杯談笑風生。
偶爾提起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泥腿子”。
語氣裡全是漫不經心的嘲諷。
“用錢砸?他能有幾個錢?跟我們比富?”
“一群烏合之眾,嚇唬嚇唬平頭百姓還行,真以為能翻了天?”
“金市長已經調警力了,總統府也發了話,一群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幾天了。”
“等抓住那個李道允,非得把他送回實驗室掏心掏肺,哈哈哈哈!”
他們泡在奢華的酒池肉林裡。
俯瞰著腳下的芸芸眾生。
從來沒把地下翻湧的暗流放在心上。
直到,第七天的夜幕,徹底落了下來。
夜色下的漢城,燈火依舊璀璨。
廢棄水塔的頂端。
李道允站在風裏。
腳下是大半個漢城的燈火。
他手裏捏著一份長長的名單。
上麵列著漢城最臭名昭著的財閥核心成員。
還有手上沾了血的上層人。
他們的住址、作息、安保配置,寫得一清二楚。
他腳邊堆著幾個軍用揹包。
裏麵是通訊器,還有簡易爆炸裝置的控製器。
塔下的陰影裡,數百個黑影靜靜站著。
他們眼睛裏都亮著同一種光。
那是被壓抑了太久,終於要破籠而出的戾氣。
他們手裏握著各式各樣的武器:
有李道允通過特殊渠道搞來的製式步槍、手槍、霰彈槍。
也有自製的燃燒瓶、土炸彈、砍刀、鐵棍。
裝備雜亂得很,可數量驚人。
現場殺氣騰騰,幾乎要凝成實質。
“都清楚自己的目標了嗎?”
李道允的聲音通過簡易擴音器傳了下來。
下方傳來一陣壓抑的低吼。
“記住,動作要快,要狠,不留活口。
遇到抵抗,不用留情,格殺勿論。
完事按預定路線撤退,到二號集合點匯合。”
李道允目光掃過黑壓壓的人群:
“今晚過後,漢城,不再是他們的漢城了,行動!”
黑影們迅速散開,悄無聲息地融入了漢城各個街區濃重的夜色裡。
最先被血光吞沒的,是江南區的金氏財閥別墅。
金泰浩,金氏財閥的第三代繼承人。
向來以手段狠辣、生活奢靡、玩弄女星聞名。
他的別墅坐落在江南區最頂級的豪宅區。
高牆電網,攝像頭無死角覆蓋。
配了十二名精銳保鏢。
安保森嚴到連隻蒼蠅都難飛進去。
淩晨一點,是這座城市夜生活最瘋的時候。
別墅裡燈火亮得晃眼。
震耳的電子樂混著男女的嬉笑。
隔著高牆都能漏出幾分。
金泰浩正摟著兩個女明星,靠在泳池邊的躺椅上。
他喝著幾十萬一瓶的香檳,吹噓著自己剛談成的一筆大生意。
他收購了一片貧民區的地皮,要開發成高階住宅。
至於原來的住戶?
直接就讓特殊部門處理了。
“那些賤民,還敢霸佔我金泰浩開發的小區地區,真是找死哈哈哈哈!”
金泰浩醉醺醺地大笑著,一口悶掉了杯裡的香檳。
就在這時,別墅外圍的電網和監控係統,突然毫無徵兆地集體失靈!
緊接著,前門崗哨傳來幾聲極其輕微的悶響,像是什麼重物倒在了地上。
“怎麼回事?”
一個保鏢警覺地拿起對講機。
可裏麵隻有沙沙的電流聲。
砰——!!!
一聲震得人耳膜發疼的巨響!
厚重的橡木大門,直接被爆炸物掀飛了!
木屑橫飛的瞬間。
七八個矇著臉的身影,端著自動步槍和霰彈槍,像餓狼一樣撲了進來,見人就扣扳機!
“敵襲!!保護少爺!!”
保鏢隊長目眥欲裂,拔槍還擊。
別墅裡的保鏢都是訓練有素的老手。
他們迅速找好掩體反擊。
一時間,奢華的客廳裡槍聲大作。
水晶吊燈被打得粉碎。
名貴的瓷器炸成齏粉。
鮮血濺在昂貴的波斯地毯上,暈開一朵朵深色的花。
可闖入者顯然是有備而來。
他們配合默契,火力更是兇猛得嚇人。
更可怕的是。
他們彷彿根本不在乎自己的死活。
中了槍隻要沒立刻斷氣。
他們就頂著傷口往前沖。
甚至直接拉響身上的手雷,和保鏢同歸於盡。
這種不要命的打法,讓保鏢們瞬間就陷入了被動,傷亡慘重。
金泰浩嚇得酒意全醒。
他連滾帶爬地躲到吧枱後麵,對著對講機瘋狂嘶吼:
“報警!快報警啊!我爸是金正元!你們敢動我?!”
一個蒙麪人抬手一槍。
直接打爆了他手裏的對講機。
然後冷笑著一步步走近。
是之前在便利店外和人議論李道允的那個混混。
此刻他的眼睛裏,全是復仇的快意。
“金大少,報警?”
綠毛掀了麵罩,露出一張金泰浩隱約有點印象的臉,
“警察現在,自身都難保了。”
去年,金泰浩家的公司裁員。
他爹是被優化掉的臨時工。
這小子去公司討說法,被金泰浩讓保安打斷了腿,扔到了大街上。
“你……你誰啊?
你要錢?我有的是錢!
放了我,要多少我都給你!”
金泰浩語無倫次,還想用錢給自己買條活路。
混混狠狠啐了一口,眼裏的凶光快要溢位來了:
“我呸!老子現在不缺錢!
老子缺的,是你這身肥肉!”
他一腳狠狠踹在金泰浩的肚子上。
踹得對方慘叫一聲,像隻蝦米一樣蜷縮在地上。
剩下的幾個保鏢很快被清理乾淨。
蒙麪人們圍了上來,看著地上的金泰浩,像看著一頭待宰的豬羊。
“別……別殺我!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給你磕頭!我把家產都給你!”
金泰浩痛哭流涕。
哪還有半分剛才的囂張。
他拚命地磕著頭,額頭很快就磕出了血。
“現在知道錯了?晚了。”
綠毛從同伴手裏接過一把消防斧,在手裏掂了掂,露出了一個殘忍的笑,
“聽說金大少最喜歡玩遊戲?
今天,咱們也玩個遊戲。
你說,是先砍左手,還是右腳?”
慘叫聲在別墅裡,響了很久很久。
當這群蒙麪人帶著一大堆金磚撤離時。
別墅裡已經沒有一個活口了。
隻剩下滿地的殘肢斷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