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上。
機長看著雷達上那個綠點突然跟開了掛似的極速移動。
他整個人都傻了。
他媽的!這是藍星上應該有的物種嗎?
好好好!偷偷進化不帶我是吧?
機長心一橫,繼續操控飛機往上攀升。
但一切都晚了。
鄭遠山此時已經飛到了與飛機平行的高度。
萬米高空之上。
一個渾身冒火的人型怪物。
就這麼死死地盯著飛機裡的張嘉強。
張嘉強透過窗戶與鄭遠山對視。
他無法理解這一幕。
他也不需要理解了。
有什麼不知道的,下地獄去問閻王吧!
緊接著,在張嘉強和機長驚恐到極致的目光裡。
鄭遠山收攏血翼!
整個人裹挾著全身的力量與燃燒的血焰!
狠狠地撞向了飛機機身中部!
轟——!!!
一聲沉悶到極致的巨響響起!
即便在萬米高空,也隱隱傳向了遠方。
堅固的飛機機身。
在鄭遠山這捨命一撞下。
直接被撞開了一個直徑五米多的大洞!
各種亂七八糟的飛機零件。
在巨大的壓差下。
像火山噴發一樣從破洞狂湧而出。
瞬間被捲入了零下幾十度的稀薄高空裏。
張嘉強隻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吸力傳來。
他身上的安全帶瞬間崩斷,直接被狠狠吸出了破洞!
“不——!!!”
張嘉強發出了人生最後一聲絕望又不甘的慘叫。
但聲音瞬間被極寒和低氣壓徹底吞噬了。
他的身體在高空急速下墜。
短短幾秒,他的麵板和黏膜就被嚴重凍傷。
血液已經凍結,肺部因壓差劇痛難忍。
他的意識迅速模糊。
最終沉入了無邊的黑暗。
這位曾經在銀鈴市呼風喚雨的企業家。
最終落得個機毀人亡的淒慘下場。
葬身在萬米高空。
而撞穿機身的鄭遠山,也並不好受。
劇烈的反震力,讓他全身骨骼彷彿都要散架。
本就在燃燒的血液一陣翻湧,險些失控。
他勉強穩住身形,懸浮在破損的飛機旁。
他看著飛機失去平衡。
冒著濃煙火焰。
打著旋朝下方的黑暗墜去。
突然,他的目光被那些四散飄落的箱子吸引了。
其中一個箱子,剛好翻滾到了他附近。
鬼使神差地。
他伸出手抓住了那個箱子。
特製的低溫恆溫箱入手冰涼。
他心裏一動,用力撕開鎖扣,開啟了箱子。
冰冷的白色霧氣散去。
映入他眼簾的。
是一顆浸泡在淡粉色儲存液裡的人類心臟。
心臟似乎還在微微搏動。
心臟旁,貼著一張防水標籤。
上麵用櫻花國文字和中文標註著血型、存活時間和價格代號。
心臟……
新鮮的人類心臟……
鄭遠山如遭雷擊!
他獃獃地盯著箱子裏的心臟。
無數塵封的畫麵和聲音,瞬間在腦海裡炸開!
醫院裏冰冷的走廊。
醫生冷漠的臉龐。
那句“血源優先調配給VIP患者”。
醫務科偽造的放棄搶救同意書、遺體處理委託書。
保安的拳腳和嘲諷……
他一直懷疑。
醫院當初為什麼急著處理兒子的遺體。
甚至不惜偽造檔案。
直到此刻。
看到這顆心臟。
看到這個非法器官運輸箱。
看到張嘉強飛往櫻花國的私人飛機。
所有的疑惑,瞬間全部串聯了起來!
張嘉強!
這個畜生!
他不止縱子行兇,還背地裏做著非法器官買賣的勾當!
兒子的車禍,兒子的死,說不定從一開始就被他盯上了!
陽陽年輕健康的器官,成了他牟取暴利的貨物!
所以醫院才會全力配合!
所以周正平才會枉法裁判!
所以他鄭遠山,才會家破人亡,墜入地獄!
“啊——!!!”
一股比以往任何時刻都更強烈的仇恨與暴怒。
像火山一樣在鄭遠山胸腔裡徹底爆發!
他仰天發出了一聲彷彿要撕裂靈魂的咆哮。
他眼中的猩紅光芒,熾烈得如同血日!
恨!
他恨透了張嘉強!
恨透了所有買賣器官的畜生!
恨透了這個吃人的世界!
他要殺,殺光所有罪人,一個都不留!
可就在這極致的仇恨催動下。
他強行燃血、高空追擊、撞穿機身的反噬,終於徹底爆發了。
噗——!
一大口粘稠的血液,從他口中狂噴而出。
他全身的力氣像潮水般退去。
眼前陣陣發黑。
耳朵裡嗡嗡作響。
體內血液本源近乎枯竭。
每一個細胞都在哀嚎。
虛弱和撕裂感,切割著他的神經和意誌。
維持血甲和血翼的力量,飛速消散。
背後巨大的血翼寸寸碎裂,化作暗紅色血霧飄散。
體表的血甲也迅速變薄,最終徹底消失。
露出了下麵佈滿新舊傷痕和焦痕的軀體。
他再也無法維持飛行。
身體一軟,朝著下方無邊的黑暗和冰冷,急速墜落。
風聲在耳邊淒厲呼嘯。
失重感讓他頭暈目眩。
他能清晰感覺到,生命正在飛速流逝。
血液幾乎凝固,意識隨時都會熄滅。
就這樣結束了嗎?
不!他不甘心!
他還沒殺光那些買家!
還沒讓所有罪人付出代價!
陽陽的仇,還沒有徹底報完!
可無論他怎麼掙紮。
近乎枯竭的身體和血液。
都再也給不了他半分力量。
他隻能徒勞地睜著漸漸失去焦距的猩紅眼睛。
看著上方越來越遠的飛機殘骸和冰冷星空。
他隻能任由身體在重力作用下,朝著下方不斷加速墜落……
下落的速度越來越快。
與空氣摩擦產生的高溫灼燒著麵板。
可他已經感覺不到太多疼痛。
隻有無邊的冰冷和黑暗將他徹底淹沒。
不知墜落了多久。
或許是一分鐘。
又或許是一個世紀。
噗通——!!!
一聲沉悶的巨響,彷彿從世界盡頭傳來。
無邊無際的海水,瞬間從四麵八方湧來,將他徹底吞沒。
巨大的衝擊力,幾乎要拍碎他的身體。
無數氣泡在耳邊炸開。
鹹澀的海水瘋狂灌入口鼻,湧入肺部。
帶來灼燒般的劇痛。
他最後的意識,隨著身體不斷下沉,緩緩沉入了黑暗的海底。
周圍是絕對的寂靜和冰冷。
隻有不斷增加的水壓。
傳來快要將他擠扁的恐怖感。
黑暗,永恆的黑暗……
就在他的意識,即將徹底消散的最後一瞬——
他隱約感覺到。
周圍的海水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攪動。
一個龐大的陰影,帶著濃烈的腥氣,快速靠近了。
緊接著,一張佈滿利齒的巨口,猛地張開!
將他連同周圍的海水,一起吞噬!
充滿酸腐胃液氣息的黑暗,瞬間將他包裹。
可就在這死亡的胃囊深處。
在生命之火即將徹底熄滅的剎那——
鄭遠山那早已渙散的猩紅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緊接著,在那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裏。
一點微弱的暗紅色光芒,在他緊閉的眼瞼下。
緩緩地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