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偉的父親名為張嘉強。
也是當初鄭遠山所去醫院的院長。
張嘉強覺得,自己彷彿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從前精心打理的頭髮。
如今淩亂不堪。
還夾雜著大把刺眼的白髮。
他的眼袋腫得深重。
眼神渾濁不堪。
裏麵是壓抑到極致的怒火,還有揮之不去的陰鬱。
兒子張偉的死。
不僅斷了他張家唯一的血脈。
更把他張家積攢多年的臉麵,狠狠踩進了泥裡,碾得粉碎。
那段“張偉裸奔拖死”的視訊,像病毒一樣在網上瘋傳。
他動用了所有關係刪帖、封號、控評,卻半點用都沒有。
曾經的銀鈴市知名民營企業家、慈善家、正邪偉圓。
一夜之間,成了全城乃至全國的笑柄。
“教子無方”、“家風醜惡”、“報應不爽”的議論,紮得他寢食難安。
他拚盡全力動用了所有關係,給警方施壓。
要求他們限期破案,嚴懲兇手。
可警方調取的監控裡。
那個戴血色麵具的司機,像鬼魅一樣來無影去無蹤,連性別都分辨不出來。
豪車爆炸後。
現場除了張偉的遺體和一些無法辨認的殘骸。
便再無任何線索。
案子,就這麼徹底斷了。
警方能給出的隻有一些蒼白的回復:
“疑似仇殺”。
“兇手極度危險,反偵察能力極強”。
“案件正在全力偵辦”。
張嘉強心裏清楚。
這案子,大概率破不了了。
絕望和憤恨,在他心裏瘋狂生長。
他花重金。
動用了所有私人關係。
甚至搭上了灰色渠道。
還撒出大把鈔票。
就想找到那個血色麵具的蛛絲馬跡。
可幾天過去,卻是一無所獲。
那個兇手,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兒子的葬禮,辦得壓抑又恥辱。
冷冷清清的,來弔唁的人寥寥無幾。
大多是礙於情麵或是有所求的生意夥伴。
他們的眼神裡除了公式化的同情。
更多的是掩飾不住的異樣和疏離。
張嘉強站在兒子的黑白遺像前。
看著照片裡張偉曾經飛揚跋扈的臉。
心裏沒多少喪子的悲痛。
反倒滿是被羞辱和挑釁的暴怒。
就在這時。
他手下一個負責處理特殊事務的心腹,悄悄湊到了他的耳邊,壓低聲音彙報:
“張總,櫻花國山本組那邊催得緊。
上個月那批貨他們很滿意,價格直接漲了三成。
這次要的量更大,點名要新鮮優質的。
尤其是心臟和腎臟,出價……”
手下比劃了一個讓人咋舌的數字。
張嘉強渾濁的眼睛裏,瞬間閃過了一絲銳利又貪婪的光。
兒子的死,讓他損失慘重。
很多關係都搖搖欲墜。
那些人都礙於麵子,不想再跟他來往了。
他急需一大筆資金填補窟窿,穩住生意和人脈。
畢竟,錢是萬能的。
況且,這種見不得光的生意帶來的暴利。
能讓他暫時忘卻喪子的痛苦。
感受到一種掌控他人生死的病態滿足。
“山本組那邊,信譽還行,付款也爽快。”
張嘉強沉吟片刻,臉上露出了狠戾之色,
“你去回復他們,貨沒問題。
我下週正好要去東京。
參加國際醫療技術交流峰會。
剛好能掩人耳目。
你立刻去準備,還是老規矩。
要乾淨,要快,我親自押送過去。”
“明白!”
手下心領神會,立馬退下去安排了。
幾天時間過去了,一切準備就緒。
張嘉強換上了一身昂貴的定製西裝。
頭髮重新梳得一絲不苟。
勉強裝出了精神矍鑠的樣子。
在幾名精銳保鏢的簇擁下。
他乘車趕往了市郊一處極其隱秘的私人莊園。
莊園裏藏著一條不為人知的小型飛機跑道。
他那架價值不菲的私人噴氣式飛機,就停在那裏。
飛機貨艙裡,早已悄悄裝好了十幾個特製的低溫恆溫運輸箱。
裏麵裝的,正是這次要交易的“貨物”。
夜幕低垂。
莊園裏燈火通明。
安保戒備森嚴到了極致。
張嘉強在保鏢的護送下,朝著飛機舷梯走去。
他心裏盤算著。
隻要登上飛機,飛離國境。
到櫻花國完成交易拿到钜款。
就能擺脫眼前的爛攤子。
說不定還能藉著山本組的勢力,找到殺子兇手。
可就在他的腳,即將踏上舷梯第一級台階的瞬間——
莊園大門的方向,突然傳來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緊接著。
淒厲的警報聲、激烈的槍聲,還有保鏢們短促的慘叫和驚呼,瞬間炸開了!
“怎麼回事?!”
張嘉強猛地回頭,厲聲喝問。
一個連滾帶爬衝過來的保鏢,驚恐萬分地指著大門方向:
“張、張總!有人闖進來了!
是、是個怪物!刀槍不入!
兄弟們……兄弟們快頂不住了!”
張嘉強心頭一緊。
他快步走到舷梯旁視野開闊的地方。
拿起望遠鏡朝大門望去。
隻見那扇厚重的精鋼大門。
早已被一股恐怖的力量徹底撕裂!
一個渾身裹著暗紅色鎧甲的身影。
邁著沉穩又致命的步伐。
朝著停機坪緩緩走來。
他手裏提著一柄猙獰大刀。
那大刀很長,足足有兩個柯萊塔一樣長。
但凡敢阻攔的保鏢,都像麥稈一樣被輕易砍倒!
子彈打在他身上,隻濺起點點火星,根本傷不到他分毫。
那暗紅色的血甲,在燈光下泛著妖異冰冷的光。
覆蓋麵部的甲冑,勾勒出一張毫無人類情感的冰冷麵具輪廓。
這張麵具……
張嘉強的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
他一輩子都忘不了。
警方提供的豪車監控裡。
那個拖死兒子的司機。
戴的就是一模一樣的血色麵具!
是他!
他就是殺害張偉的兇手!
他竟然主動找上門來了!
無邊的恐懼瞬間席捲了張嘉強。
可隨之而來的,是幾乎要燒穿理智的仇恨和暴怒!
就是這個人,毀了他的兒子,毀了他張家!
現在還要毀掉他最後的生機和財富!
“殺了他!給我殺了他!不惜一切代價!”
張嘉強瘋狂嘶吼。
一把推開了身邊想拉他上飛機的保鏢。
他指著越來越近的血色身影,對所有能動的保鏢下令:
“火箭筒!重機槍!所有武器都用上!
打死他,獎一千萬!不,一個億!”
重賞之下。
剩餘的保鏢也紅了眼。
他們紛紛抄起最強的火力。
火箭筒、班用機槍、反器材狙擊步槍。
朝著鄭遠山瘋狂傾瀉彈藥!
爆炸的火光和密集的彈雨。
瞬間將鄭遠山淹沒。
可煙塵稍稍散去,那個血色身影卻依舊穩穩站在那裏!
他血甲上多了些焦痕和裂紋。
卻絲毫沒有影響他的行動。
他甚至沒有停下腳步。
隻是微微側身,便躲開了一枚射向頭部的火箭彈。
他反手一刀,就將旁邊一個抱著機槍掃射的保鏢連人帶槍劈成了兩段!
他左手同時虛空一抓。
一枚暗紅色的血刃瞬間凝聚!
血刃朝著舷梯旁的張嘉強極速射去。
速度快得肉眼幾乎跟不上!
“張總小心!”
守在張嘉強身邊的貼身保鏢,本能地撲了上去,用身體擋在了他的身前。
噗噗!
血刃接連貫穿了兩名保鏢的身體。
力道稍減。
卻依舊朝著張嘉強射來!
最後一名保鏢怒吼著。
舉起了特種合金防爆盾牌死死擋住!
鐺——!
刺耳的金屬撞擊聲響起。
血刃深深嵌入了盾牌。
尾部還在不停震顫。
離張嘉強的麵門,隻有半尺距離!
持盾保鏢虎口瞬間崩裂。
鮮血直流。
他被巨大的衝擊力震得連連後退。
一屁股癱坐在了地上。
張嘉強嚇得魂飛魄散,臉色慘白如紙。
他雙腿一軟,差點直接癱倒在地。
剛才那一瞬間。
他真真切切摸到了死亡的邊緣。
“張總!快上飛機!我們頂著!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倖存的保鏢頭目滿臉是血,嘶聲大喊。
他和其他保鏢連拖帶拽。
架起了腿腳發軟的張嘉強。
強行把他推上舷梯,塞進了機艙。
“快!機長!立刻起飛!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