滂沱大雨砸在防彈越野車的擋風玻璃上。
雨刮器開到最大檔,也隻能勉強刮出一片模糊的視野。
銀鈴市區的街道被泡得濕滑泥濘,十分地不好走。
劉國棟死死攥著方向盤。
他此刻汗流浹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前方的路。
副駕駛的王明德整個人縮在安全帶裡,臉色蒼白。
他嘴唇抖得連完整的句子都串不起來,翻來覆去就那幾個字:
“完了完了完了……”
越野車在車流裡橫衝直撞。
一會急打方向變道,輪胎在積水裏碾出半米高的水牆。
緊跟著又是一腳重剎。
ABS彈得劉國棟腳底發麻。
但他又立刻猛地把油門踩進了發動機艙裡。
喇叭被他按得死死的,刺耳的長鳴幾乎要蓋過雨聲。
前方正常行駛的車輛被嚇得紛紛急打方向避讓。
輪胎在濕滑路麵發出尖銳的嘶鳴。
有的車子直接一頭撞在了路邊的護欄上。
路邊的行人驚叫著四散跳開。
濺起的泥水劈頭蓋臉潑了他們一身。
“操!你他媽趕著奔喪啊?!”
“瘋了吧?!馬路是你家開的?!”
“媽的有病吧,我操!”
“你媽了個比的!老子今天剛換的衣服!我操!我剛買的煎餅果子啊!”
怒罵聲、喇叭聲、剎車聲、雨聲攪成了一鍋爛粥。
可劉國棟什麼都聽不見。
他腦子裏隻剩一個念頭:逃!
逃得越遠越好!
離那個怪物越遠越好!
他瘋了一樣往人多車多的地方鑽。
他就指望著混亂的車流人群,能擋住身後那個索命的惡鬼。
可後視鏡裡,那輛摩托車死死咬著他的車尾巴。
摩托車上那個渾身浴血的身影。
哪怕隔著幾十米的雨簾。
那雙紅得滲人的眼睛。
也死死釘在了劉國棟的後背上。
涼得他後槽牙都在打顫。
更後麵,是十幾輛窮追不捨的越野車。
雇傭兵們已經徹底殺紅了眼。
完全不管這裏是鬧市區。
他們半個身子探出車窗。
朝著前方的摩托車瘋狂開火!
砰!
砰!
噠噠噠!
槍聲在雨天的街道上炸開,震得人耳膜直顫。
有的子彈擦著車身飛過。
打在路麵上、街邊的櫥窗上、路燈桿上。
濺起了成片的火花和碎玻璃。
路上的行人和車輛徹底瘋了。
哭喊著往路邊找掩體。
整條街瞬間變成了炸開的馬蜂窩。
“報警!快報警啊!”
“殺人了!當街開槍殺人了!”
“我去!警匪大戰嗎?拍下來髮網上!這流量不得爆炸啊?”
有膽子大的路人縮在垃圾桶後麵。
手抖得連手機都快握不住了。
卻還是一邊拍一邊抖著嗓子大喊。
這對於他來說,可是不可多得的流量爆款。
沒幾分鐘,幾段糊得像馬賽克的槍戰視訊,就帶著#銀鈴街頭瘋了#的標題,在本地群裡瘋傳。
110指揮中心的報警電話幾乎快要被打爆了。
鄭遠山整個人貼在摩托車上。
油門已經擰到了底。
引擎在雨裡發出快要散架的嘶吼。
他全身的肌肉緊繃,精神高度集中。
一邊操控著摩托車在濕滑混亂的路麵上扭出一個個驚險的規避動作。
躲開身後射來的子彈。
一邊死死鎖著前方那輛黑色越野車的尾燈。
他的衣服底下。
一層薄得幾乎看不見的暗紅血膜。
正順著肌肉線條緩緩流動。
偶爾有流彈撞上來。
也隻發出一聲悶響,連油皮都沒蹭破。
這層血膜消耗極低,又被衣服遮得嚴嚴實實。
在暴雨和混亂裡,根本沒人能發現異常。
“油箱不能中,輪胎更不能爆。”
鄭遠山在心裏默唸。
猩紅的眼睛飛快掃過後視鏡和前方的路況。
雇傭兵的子彈嚴重拖慢了他的追擊速度。
他幾次想凝聚血飛刀,先解決掉後麵幾個槍法最準的。
可大雨會嚴重乾擾血液操控的精度。
更重要的是,他必須省下每一分力量,留到最後的搏殺。
就在這時,刺耳的警笛聲終於從四麵八方傳了過來。
紅藍警燈把雨幕撕得稀碎。
幾輛警車一頭紮進了這片混亂的街道。
從各個方向包抄了過來。
“前麵的人聽著!立刻放下武器!停車接受檢查!”
警用擴音器的聲音穿透雨幕,炸得人耳朵一陣嗡鳴。
可回應警察的,是更瘋狂的槍聲。
幾個殺紅了眼的雇傭兵,竟然直接調轉槍口,朝著追上來的警車開火了!
“狗娘養的,還敢朝警察開槍?!”
帶隊的警官眼睛都紅了,
“開火!乾他丫的!注意規避群眾!”
砰砰砰!
噠噠噠!
警方和雇傭兵在街道上直接展開了交火。
子彈在雨裡橫飛,撞在防爆盾上濺起成片的火星。
警方迅速下車組成盾牆,有組織地還擊。
可雇傭兵的火力猛得離譜。
仗著車輛的機動優勢。
一時間竟然打得有來有回。
整條街徹底變成了戰場。
普通市民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逃離了這片區域。
更多的警車從四麵八方趕來。
試圖把這群膽大包天的悍匪徹底圍死。
鄭遠山的壓力瞬間減了大半。
可他半點都不敢放鬆。
他很清楚,警方現在的首要目標是開槍的雇傭兵。
可一旦騰出手來,他這個“被追殺者”也絕對落不到好。
更要命的是,他掃了一眼儀錶盤。
油量指示燈已經亮起了刺眼的紅光。
正瘋狂閃爍。
快沒油了。
他心裏一沉。
以現在的油耗,絕對撐不到追上劉國棟那兩個雜碎。
“不能在這兒耗著。”
鄭遠山猩紅的眼眸裡寒光一閃,瞬間做了決斷。
他猛地一擰車把。
摩托車發出了一聲刺耳的尖嘯。
硬生生一頭紮進了旁邊堆滿雜物的窄巷。
把身後的槍聲、警笛聲和混亂。
全都甩在了雨幕裡。
小巷七拐八彎。
摩托車在顛簸的路麵和雜物堆裡艱難穿行。
鄭遠山憑著在銀鈴市生活多年的模糊記憶,不斷變換方向。
朝著城市的另一端疾馳而去。
那裏是銀鈴市血液中心。
他需要血。
他需要大量的新鮮血液,來補全他近乎枯竭的本源,恢復到巔峰的力量。
然後,再去完成這場遲到的清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