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鈴市血液中心,是一棟刷得雪白的現代化小樓。
大雨天的上午,樓裡沒什麼人。
隻有零星幾個誌願者和值班護士。
鄭遠山把已經榨乾最後一滴油的摩托車,隨便扔到了路邊。
他直接從血液中心的正門走了進去。
直奔地下血庫而去。
沿途遇見幾個想阻攔他的。
鄭遠山上去就是一個大嘴巴子。
直接給他們哄睡著了。
血庫的大門是厚重的合金門。
需要雙重密碼和許可權卡才能開啟。
可這難不倒鄭遠山。
他指尖滲出來幾滴暗紅的血珠。
順著密碼鎖的縫隙鑽了進去。
幾秒鐘的功夫。
裏麵就傳來了一陣輕微的滋滋聲。
跟著哢噠一聲輕響。
厚重的合金門就悄無聲息地滑開了。
門後是恆溫恆濕的潔凈空間。
一排排金屬貨架從地麵頂到了天花板。
上麵整整齊齊碼著無數袋暗紅色的血液製品。
全血、紅細胞懸液、血漿、血小板。
按血型和採集日期分得清清楚楚。
對普通人來說。
這裏是救命的希望倉庫。
對現在的鄭遠山來說。
這裏是能讓他重獲力量的豐盛盛宴。
他沒有絲毫猶豫,隨手抓起一袋最常見的O型全血。
他指尖血光一閃,血袋的封口就被整整齊齊切開。
他直接湊上去喝,袋口塞入嘴裏,直接把血袋擠成了一團。
大量美味的鮮血入喉,讓他渾身都一陣舒爽。
他心念一動,血魔之力立刻開始快速吸收血液中的養分。
然後養分則快速促進了自己血液細胞的分裂。
那種久旱逢甘霖的舒暢,讓他忍不住悶哼了一聲。
一袋,兩袋,三袋……
他像個永遠填不滿的黑洞,開始瘋狂地吸食血液。
隻要是能煉化的血液,他全都不放過。
他雙手各抓著一袋血,把裏麵的血液源源不斷地喝進了胃裏。
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變化。
從紙一樣的慘白,慢慢染上了一層帶著邪氣的紅潤。
他乾癟的肌肉重新鼓脹了起來。
身上那些猙獰的傷口。
正一點點蠕動著癒合。
隻留下淡淡的紅痕。
枯竭的血管重新被血液填滿。
奔騰的力量感順著四肢百骸湧了出來。
是他這些天以來,從未有過的充盈。
但隻是補滿缺口還不夠。
他要的是絕對的力量,足夠碾碎所有仇人的力量。
他開始有意識地壓縮剛吸進體內的血液。
無數新生的血細胞被他用血魔之力強行擠壓。
密度越來越高。
到最後。
一滴凝練過的精血裡蘊含的能量。
幾乎抵得上普通人全身的血液。
騰出來的空間,又被新煉化的血液填滿。
然後再一次壓縮……
這個過程就像是把靈魂放在碾盤上反覆碾壓。
每一次壓縮,都帶著撕心裂肺的疼。
但他咬著牙,一聲不吭。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
自己的力量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暴漲。
那種彷彿能捏碎空氣的掌控感。
從每一滴血液裡湧了出來。
當最後一袋血被喝乾的時候。
整個血庫裡超過一萬兩千單位的血液製品。
已經空空如也。
鄭遠山站在空蕩蕩的血庫中央,緩緩睜開了眼。
他猩紅的瞳孔裡。
似乎有翻湧的血海在旋轉。
邪異得讓人不敢直視。
他輕輕握了握拳。
空氣都被捏得發出了一聲音爆。
一層凝實如水晶般的血甲。
自動從麵板下浮了出來。
完美貼合著他的身體線條。
他心念微動。
背後轟然展開了一雙翼展超過五米的血翼。
血翼邊緣鋒利。
輕輕一扇。
就在密閉的空間裏捲起了一股帶著血腥味的狂風。
力量,前所未有的強大力量,在他體內奔湧。
在此刻,他感覺自己近乎無所不能。
他掃了一眼血庫門口的監控螢幕。
外麵的雨還在下。
鉛灰色的雲壓得很低,幾乎要貼到樓頂。
大雨會打散他的血線。
乾擾他的感知。
更會削弱他大範圍攻擊的威力。
得先把這礙事的雨給清掉。
“傻逼烏雲,下下下,下你麻痹的雨!”
下一秒,他的身影一路向上衝鋒。
沿途樓板全部被他撞碎。
然後,他直接從血液中心的樓頂衝天而起!
他背後的血翼猛地扇動,像個墮入凡間的血天使,撞碎漫天雨幕,直刺雲霄。
越往上飛,空氣越冷。
雨珠變成了砸人的冰粒。
但血甲把所有寒意都擋在了外麵。
不過十幾秒,他就一頭撞破了厚重的雲層,停在了雲海之上。
腳下是無邊無際翻湧的鉛灰色雲海。
烏雲把整個銀鈴市蓋得嚴嚴實實。
連一絲光線都透不下去。
頭頂卻是一片湛藍。
陽光毫無遮攔地潑灑下來。
刺眼又溫暖。
鄭遠山懸浮在雲海和晴空的交界處。
他俯瞰著腳下的烏雲,緩緩抬起右手,五指虛張。
掌心慢慢滲出來了一滴血,顏色暗沉得像墨。
裏麵彷彿有無數細碎的光在旋轉。
這一滴,耗掉了他體內超過三成的凝練精血。
他要用這滴血,給籠罩整個銀鈴市的烏雲,撕開一個口子。
那滴墨色的血驟然亮起!
化作了一道細如髮絲,凝實得彷彿能切開空間的暗紅射線。
血線從他掌心激射而出,瞬間紮進了腳下的雲海。
射線在雲層裡無聲穿行。
鄭遠山心念一動。
射線開始了橫向掃動。
嗤啦一聲輕響。
一道橫貫數十公裡的巨大口子。
就這麼整整齊齊地出現在了雲海之上。
切口處的雲氣瞬間被射線裡的高溫和毀滅效能量湮滅得乾乾淨淨。
金色的陽光從這道巨大的裂縫裏傾瀉而下。
刺穿了雨幕。
把大半個銀鈴市都罩在了光裡。
“我靠……天、天裂了?!”
“快看!雲裂開了!出太陽了!”
“這是什麼奇觀?!快拍下來髮網上!”
地麵上,無數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景象驚呆了。
剛才還下著瓢潑大雨的天。
突然裂開了一道口子。
金燦燦的陽光從裏麵潑了下來。
有人站在雨裡。
看著自己一半身子在陽光下。
一半還在雨裡。
半天沒反應過來。
舉著手機的手都在顫抖。
沒等他們回過神。
鄭遠山操控著射線。
又是豎著狠狠一切!
第二道巨大的裂縫和第一道十字交錯。
在雲海上劈出了一個規整的十字缺口。
更多的陽光從十字中心湧了出來。
把整個市中心都照得亮堂堂的。
和周圍陰沉的雨幕形成了刺眼的對比。
壯觀得讓人頭皮發麻。
“十字!是十字光!”
“神跡!這絕對是神跡啊!”
“老天爺開眼了!”
#銀鈴市十字神光#的詞條。
幾分鐘就衝上了本地熱搜。
有人說是神跡。
有人說是極端天氣。
各路專家和自媒體吵成了一鍋粥。
但鄭遠山還沒停。
他操控著那道射線。
在雲海裡橫切、豎切、斜切、旋轉著掃。
動作越來越快,越來越狂暴!
嗤嗤嗤的輕響接連不斷。
一道又一道巨大的裂縫在雲海上綻開。
裂縫縱橫交錯。
就像被天神用巨斧劈碎的畫布。
陽光從無數裂縫裏透了下來。
形成了萬千道金色的光柱。
在還沒散盡的雨絲裡折射出迷離的光暈。
把整個銀鈴市都罩在了一片光怪陸離的景象裡。
雲層的結構早就被切得稀碎,再也撐不住了。
隨著最後一次螺旋狀的掃蕩。
整片籠罩著銀鈴市的烏雲,轟然潰散。
雨停了。
湛藍的天空洗得乾乾淨淨。
陽光毫無阻礙地灑滿了全城。
剛把車開到銀鈴市邊緣。
驚魂未定的劉國棟和王明德。
他們也看著突然放晴的天,愣了半天。
王明德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臉上擠出了一點扭曲的笑:
“停了……雨停了!老天爺都在幫我們啊!這樣就可以看清前麵的路了!”
劉國棟也鬆了一大口氣,握著方向盤的手終於鬆了鬆,跟著點頭:
“對!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我們這就出城,再也不回來了!”
他們倆到死都沒意識到。
這場他們以為的吉兆。
根本就是索命的閻王。
親手為自己的刑場。
拉開了帷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