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一味地躲閃。
在高速移動的同時。
他雙手連揮,一枚枚龍眼大小的血球,從他掌心激射而出。
以刁鑽到極致的角度,射向了那些火力最猛的雇傭兵小組!
這是鄭遠山將大量血液強行壓縮到極致得到的結果。
血球飛到雇傭兵麵前,猛地向內一縮。
然後——
轟!轟!轟!!!
內部被極致壓縮的血液能量瞬間釋放。
產生了不亞於高爆手雷的恐怖爆炸!
狂暴的血色衝擊波,混合著鋒利的血液碎片。
將周圍的雇傭兵連人帶掩體,一同撕碎!
慘叫聲、骨骼碎裂聲、裝備被砸爛的聲音,不絕於耳!
鄭遠山像虎入羊群,手中的血刃更是化作了死神的鐮刀。
他時而貼地疾掠,血刃橫掃。
將躲在廢棄裝置後的雇傭兵連人帶槍斬成兩段。
時而衝天而起,避開密集的集火。
然後俯衝而下,血刃直劈。
將操控重火力的雇傭兵,連同他們的武器一起劈開!
血液飛刀更是神出鬼沒。
從各種不可思議的角度鑽了出來。
精準地射穿一個個雇傭兵的眉心、咽喉、心臟!
每一道血光閃過,必有一條性命被收割。
戰鬥從一開始,就進入了最慘烈的白熱化階段!
雇傭兵們雖然訓練有素、配合默契、火力兇猛。
可他們麵對的,是一個完全超出常規範疇的怪物。
一個擁有超凡恢復力、詭異攻擊方式和恐怖機動性的怪物。
他們的子彈難以致命。
他們的爆炸難以命中。
而對方的每一次攻擊,都足以帶走數條性命!
車間裏,殘肢斷臂與破碎的槍械零件齊飛,鮮血與爆炸的煙塵一色。
陸明躲在車間最深處,一個加固過的控製檯後麵。
他臉色蒼白,握槍的手心全是冷汗。
他看著眼前這片如同地獄般的廝殺景象。
看著那些精銳的雇傭兵,在鄭遠山麵前像麥子一樣被成片割倒。
他的心臟狂跳得快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了。
他早就料到會是這樣!
趙建國根本就不明白,他們在麵對的是什麼!
這些雇傭兵再精銳,也隻是凡人!
凡人的武器,怎麼可能對抗得了這種從絕望和仇恨裡誕生的怪物?!
他的目光掃過戰場邊緣。
正好看到劉國棟和王明德連滾帶爬地朝著車間另一個出口逃去。
兩人臉上全是極致的恐懼,褲襠都濕了一片。
陸明知道,他不能再待下去了!
必須趁亂趕緊跑路!
否則,等鄭遠山殺光了這些雇傭兵。
下一個死的就是他和那兩個沒用的誘餌!
他不再猶豫。
趁著鄭遠山被幾個抱著炸藥包衝上來的雇傭兵暫時纏住的空檔。
貓著腰,貼著牆根。
朝著和劉、王二人相反方向的另一個小門,悄無聲息地溜了出去。
很快就消失在了雨幕和廠區複雜的建築裡。
而戰場的中心,鄭遠山的屠殺還在繼續。
雇傭兵的人數,已經從最開始的兩百,銳減到了不足一百五。
並且還在以驚人的速度下降。
可鄭遠山也並非毫髮無損。
他血甲上的裂紋越來越多,修復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背後的血翼,在一次躲避火箭彈齊射時。
被爆炸的衝擊波和破片撕碎了一大半。
雖然還能勉強維持飛行。
可速度和靈活性,已經大不如前。
最嚴重的是,他能清晰地感覺到。
體內的血液,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衰敗。
每一次凝聚血球。
每一次修復血甲。
每一次高速移動和攻擊。
都在瘋狂消耗著他的本源生命力。
那種生命正在從指縫裏流走的感覺,越來越清晰。
“不能拖下去了……”
鄭遠山猩紅的眼裏閃過一絲焦躁。
他必須儘快補充新鮮的血液。
更重要的是,絕不能讓劉國棟和王明德跑掉!
他發出一聲咆哮,強行催動了所剩不多的血液。
他體表的血甲光芒大盛,暫時逼退了圍上來的幾個雇傭兵。
緊接著,他猛地四處轉頭檢視。
猩紅的目光瞬間鎖定了已經逃到車間出口附近。
正手忙腳亂地想要推開一扇小門的劉國棟和王明德!
“找到你們了!”
鄭遠山臉上露出了殘忍的笑容。
他不再理會剩下的雇傭兵。
背後殘破的血翼奮力一扇。
整個人像離弦的箭,朝著兩人猛撲了過去!
“**!別讓這個怪物跑了!繼續追!”
剩下的八十多個雇傭兵也殺紅了眼。
不顧一切地調轉了槍口。
子彈、火箭彈、榴彈。
像暴雨一樣,朝著鄭遠山的後背狠狠射去!
轟轟轟!
數發火箭彈在鄭遠山身後近距離爆炸!
他本就殘破的血翼終於支撐不住,徹底炸裂,化作了漫天血雨!
巨大的衝擊波把他狠狠拍向前方。
後背的血甲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一塊鋒利的彈片狠狠砸在了他的後背上。
雖然沒能穿透血甲。
可巨大的衝擊力,還是讓他喉嚨一甜。
他猛地噴出了一口混著內臟碎塊的汙血!
他砸落在地,又翻滾了好幾圈,才勉強穩住身形。
體內血液衰敗的感覺更加強烈,眼前陣陣發黑。
可他死死咬著牙,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
他撐著手裏的血刃,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他的目光,依舊死死鎖著前方。
劉國棟和王明德趁著這短暫的混亂。
終於撞開了那扇小鐵門。
連滾帶爬地沖了出去。
不久後,外麵傳來了汽車引擎猛然啟動的轟鳴聲!
他們要開車跑了!
鄭遠山眼裏的凶光,瞬間暴漲到了極致!
他絕不允許!
絕不允許這兩個雜碎,就這麼跑掉!
“媽的!老子就是死,也要把你們一起帶入地獄!”
他強行榨取著體內最後一點還能用的血液。
在體表凝聚出了一層薄薄的血色護膜。
他已經沒力氣維持完整的血甲了。
他猛地發力,朝著那扇小門沖了過去!
速度雖然遠不及之前,卻依舊快過常人數倍。
“開槍!給老子乾死他!”
刀疤的吼聲都劈了叉。
剩餘的八十多名雇傭兵,也徹底殺紅了眼。
各種武器瘋狂開火。
子彈組成的金屬風暴,瞬間封鎖了鄭遠山的前進路線!
鄭遠山左衝右突,像在刀尖上跳舞。
他身上那層薄薄的血膜,不斷被子彈擊中,蕩漾起漣漪,顏色越來越淡。
可他不管不顧,眼裏隻有那扇開啟的小門,還有門外汽車遠去的尾燈。
終於。
在付出了左肩被一顆大口徑子彈帶走一大片皮肉。
右腿被跳彈擊中,鮮血淋漓的代價後。
鄭遠山衝出了車間的小門!
門外,雨下得更大了。
豆大的雨點劈裡啪啦地砸在地上。
濺起了一片白茫茫的水霧,視線被嚴重阻礙。
鄭遠山一眼就看到了。
一輛黑色的越野車正碾過荒草和廢墟。
朝著廠區外的主路瘋狂逃竄!
車窗後麵,劉國棟和王明德那兩張因恐懼而扭曲的臉,一閃而過。
他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就要再次凝聚血翼追上去。
可就在這時,他的身體猛地一顫,又一口黑血噴了出來!
剛才強行催動的力量,像潮水一樣迅速退去!
劇烈的虛弱感,死死地拖住了他。
他飛不起來了。
他體內的血液儲備,已經撐不起這種高消耗的能力了。
“咳咳……呃……”
鄭遠山單膝跪地,用血刃撐著地麵,劇烈地喘息著。
他看著那輛越野車越開越遠。
眼裏的殺意幾乎要化為實質。
他不能讓他們跑了。
絕對不能。
他目光掃過旁邊一輛沒拔鑰匙的軍用摩托車。
鄭遠山的眼裏,閃過一絲決絕。
他強忍著幾乎要暈厥的劇痛和虛弱,掙紮著爬了起來。
他踉蹌著衝到摩托車旁,跨坐了上去。
他擰動油門,摩托車的引擎發出嘶啞的咆哮,猛地竄了出去。
朝著越野車逃離的方向,瘋狂追去!
他要省下所剩無幾的血魔之力,用在最後的搏殺上,而不是浪費在飛行趕路上。
雨,越下越大了。
豆大的雨點砸在他的臉上,冰冷刺骨。
混合著傷口流出的血水,把他整個人染成了一個血人。
背後的車間方向,零星還有槍聲和爆炸聲傳來。
那是倖存的雇傭兵還在追擊,可他已經顧不上了。
他的眼裏,隻有前方雨幕中,那輛若隱若現的黑色越野車的尾燈。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了密集的引擎轟鳴和槍聲!
是那些潰逃出來的雇傭兵。
他們要麼是心有不甘。
要麼是收到了刀疤的死命令,竟然也駕車追了上來!
足足二十多輛。
有吉普,有皮卡。
車上的人探出身子。
手裏的步槍、衝鋒槍,朝著鄭遠山的背影瘋狂掃射!
砰砰砰!
噠噠噠!
子彈打在濕滑的路麵上,濺起一溜溜泥水。
有些打在摩托車的車身上,發出刺耳的撞擊聲。
鄭遠山不得不擰著車把,在雨中瘋狂地做著S形機動,躲避著身後射來的子彈。
這嚴重拖慢了他的速度。
也讓他和前方越野車的距離,再次拉大。
他想操控血液飛刀,遠端解決掉後麵這些煩人的蒼蠅。
可滂沱的大雨,不僅糊住了他的視線。
更嚴重乾擾了他對血液的精細操控。
他嘗試著凝聚出的幾把飛刀。
在雨中飛了不到十米
就變得極不穩定。
甚至被密集的雨點選散了。
更何況,後麵的雇傭兵狡猾得很。
他們根本不靠近。
隻是保持著距離。
不停地騷擾射擊。
極大地牽製了鄭遠山的精力。
“媽的!賊老天!我草你媽的!”
鄭遠山咬著牙暗罵了一聲。
隻能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駕駛和躲避上。
同時死死盯著前方那輛越來越接近城市輪廓的越野車。
他心裏很清楚。
一旦讓這兩個雜碎逃進市區,混入車流和人海。
再想找到他們,就難如登天了。
加速!
必須再加速!
他把油門擰到了底。
摩托車在濕滑的郊區公路上,發出了近乎撕裂的咆哮。
速度飆升到了極限。
在雨幕中拉出一道模糊的殘影。
後麵的雇傭兵車隊,也咬著牙加速緊追,子彈打得更密集了。
兩方人馬,一前一後。
在越來越大的暴雨中。
上演著一場驚心動魄的死亡追逐。
被追的黑色越野車,慌不擇路地朝著銀鈴市區的方向亡命奔逃。
追擊的鄭遠山和雇傭兵車隊,則如同跗骨之蛆,死死咬在後麵。
前方,銀鈴市的燈火,在雨裡暈成了一片模糊的光海。
高樓大廈的輪廓越來越清晰。
路上的車流量,也開始多了起來。
最終,他們還是衝進了銀鈴市的市區。
這場血雨裡的追殺,還遠遠沒有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