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監獄,地下三層,牢房內。
仇遠坐在一個破木箱上,看著眼前的係統螢幕。
【任務完成:第一次神賜】
【復仇者:陳敬業】
【復仇目標:王浩、張子軒、劉宇飛、李國華】
【評價:完美】
【獎勵發放中……】
【1.能力複製:分身】
【效果:可消耗精神力製造分身,數量與精神力強度掛鈎。
分身擁有本體全部記憶與戰鬥本能,可獨立行動,絕對服從本體意誌。
分身死亡或解除後,消耗的精神力將全額回收。】
【2.復仇點數: 100】
【完成度極高,額外獎勵100復仇點數】
【當前點數:200】
【3.使徒回收許可權解鎖】
【是否回收“陳敬業”的靈魂,重塑為使徒?】
“是。”
【回收中……】
【重塑消耗:100點數】
【重塑開始……】
牢房正中央的地麵上,突然亮起了一個淡藍色的光圈。
光很柔和,卻瞬間驅散了倉庫裡的昏暗。
光圈中央,一個人形輪廓慢慢浮現。
從模糊的虛影,一點點變得凝實。
從半透明的光影,變成了有血有肉的實體。
三十秒後,陳敬業站在了光圈裏。
是三十歲左右的樣子,一米八的大個子。
身材勻稱結實,穿著簡單的灰T恤和工裝褲。
臉還是那張臉,卻沒了病床上的枯槁和憔悴。
麵板緊緻,眼神銳利,再也找不到半分癌症晚期的疲態。
他睜開眼的第一秒,目光就落在了仇遠身上。
然後,他單膝跪地,腰桿挺得筆直,聲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主人。”
仇遠看著他,沒說話。
一種無形的聯絡在兩人之間牽了起來,像一根看不見的線。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陳敬業的情緒:
極致的平靜,絕對的忠誠。
還有大仇得報之後,那一點點空茫的解脫。
“起來。”仇遠開口。
陳敬業應聲站起,垂著手站在原地。
“記憶還在吧?”仇遠問。
“全部都在,女兒的死,妻子的離開,癌症的折磨,那場復仇,還有……我自己的死亡。”
“還恨嗎?”
“恨,但仇,已經報了。”
“還不夠。”
仇遠走到他麵前,目光沉靜,
“李國華死了,但這個世界上,和他一樣的人還有太多。”
陳敬業猛地抬眼,眼裏閃過一絲銳光:
“主人要我做什麼?”
“先等著,我需要更多的人手,更多的能力。
而且監獄是一個很好的掩護,沒有人會想到是我做的。
畢竟,我隻是一個可憐的囚犯罷了。”
仇遠抬手調出係統介麵。
【絕望之人檢索中……】的字樣刷過,三個名字很快跳了出來。
仇遠的目光掃過,最終停在了第二個名字上。
【林晚晚,女,18歲】
【絕望值:100%】
【仇恨物件:閨蜜劉薇薇、前男友張浩、同班同學趙琳、以及“暗網獵人”及其背後的327名網暴參與者】
【事件概要如下:
三個月前,她被閨蜜劉薇薇盜用私密照片,偽造露骨聊天記錄。
在校園網及各大社交平台散佈“援交”、“劈腿”等惡意謠言。
隨後遭前男友張浩當眾羞辱分手,同班同學趙琳帶頭在校園裏孤立欺淩。
父母經營的小餐館因所謂“網友自發抵製”徹底倒閉。
父親急火攻心突發心梗離世。
母親受不住打擊精神崩潰,至今還在住院。
本人遭受長達數月的網暴,確診重度抑鬱,三個月內三次自殺未遂。】
【狀態:可連線】
仇遠盯著那一行行字,指尖沒動。
十八歲,私密照,謠言,網暴,家破人亡。
太熟悉的故事了。
在這個人人都能躲在螢幕後麵發聲的時代,這樣的事每天都在發生。
隻不過絕大多數時候,那些敲著鍵盤施暴的人,永遠都不會付出任何代價,往往連名字都不會被人知道。
“就她了。”仇遠開口。
【連線中……】
【意識投射……】
【目標:林晚晚】
【連線成功】
……
市精神病院,三樓的封閉病房。
林晚晚躺在病床上,手腕上纏著厚厚的紗布。
三天前,她用藏起來的指甲銼割了腕。
但不幸被巡房的護士救了回來。
現在她每天都要注射鎮靜劑,絕大多數時間都陷在昏沉的睡眠裡。
現在這個時間,她正在做噩夢。
夢裏,她站在學校的天台邊緣。
風颳得臉生疼,樓下的操場上傳來學生的笑鬧聲。
可那些聲音傳到她耳朵裡,都變成了淬了毒的咒罵。
“跳啊!有本事你就跳下去啊!”
“裝什麼清純,早就被人玩爛了吧?”
“你爸死得活該!誰讓他生了你這麼個不要臉的東西!”
無數的聲音從四麵八方湧過來,像潮水一樣把她裹住。
她捂住耳朵,可那些聲音還是直接鑽進了她的骨頭裏。
她一步步往後退,腳後跟已經碰到了天台的邊緣。
再退一步,就是萬丈深淵。
就在這時,她看見天台門口站了一個人。
那人穿著黑色的連帽衫,帽子壓得很低,看不清臉,隻能看見一片濃重的陰影。
“想報仇嗎?”
那個聲音直接響在了她的腦子裏,沒有經過耳朵,卻清晰得可怕。
林晚晚愣住了。
“那些造謠的人,那些躲在螢幕後麵罵你的人。
那些害死你父親、逼瘋你母親的人。
你想讓他們,付出應有的代價嗎?”
林晚晚張了張嘴,喉嚨裡像堵了棉花,發不出一點聲音。
她想。
她每天每夜都在想。
可她能做什麼呢?
她連這間病房都走不出去,連手機都被護士沒收了。
她就是個被困在牢籠裡的廢人,什麼都做不了。
“我可以給你力量,但你要付出代價。”
“什麼……代價?”
“你的存在,你會一點點消失。
從這個現實世界裏消失,變成資料,變成幽靈。
到最後,不會再有人記得你,就像你從來沒有來過這個世界上一樣。”
林晚晚突然笑了。
這代價不正是她想要的嗎?
“我本來……就不想存在了。”她說。
“那很好,喝下它,你就能得到你想要的力量。
在你徹底消失之前,你可以用你自己的方式,讓那些人,血債血償。”
黑影抬起手,掌心托著一個小小的玻璃瓶。
瓶子是透明的,裏麵的液體流動著暗藍色的光。
“它叫電子幽靈,喝下它,你就能在網路和現實之間自由穿梭。
任何有網路的地方,你都能到達。
任何聯網的裝置,你都能進入。
你能看清那些躲在螢幕後麵的人,他們最醜陋、最真實的樣子。”
林晚晚伸出手,接過了那個瓶子。
“我再提醒你一次,每次使用能力,你的身體就會資料化一部分。
等到最後,你會徹底變成一串資料,永遠消失在現實世界裏,你確定嗎?”
林晚晚沒有絲毫猶豫。
她拔掉瓶塞,把裏麵的液體一飲而盡。
液體是冰的,沒有任何味道。
可滑進喉嚨的瞬間,她感覺自己的身體裏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就像有無數道電流,瞬間竄過了她的每一根神經,每一個細胞。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她的手變成了半透明的,麵板下麵流動著藍色的光。
她握緊拳頭,整隻手瞬間散開,變成了一串跳動的資料流。
下一秒,又重新凝聚成了手掌。
力量!
她從未感受過的,陌生又洶湧的力量!
“去吧,用你的方式,讓他們付出代價。”
夢境像玻璃一樣,瞬間碎掉了。
林晚晚猛地睜開了眼睛。
她還是躺在病床上,渾身因為鎮靜劑的作用軟得沒有力氣。
但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確確實實發生了變化。
她慢慢轉過頭,看向牆角的監控攝像頭。
她看見了。
她直接看見了攝像頭背後的畫麵。
護士站的監控螢幕上,九個小格子整整齊齊排著。
其中一格,就是她的病房。
兩個護士,一個趴在桌上打瞌睡,另一個低著頭刷手機。
她還看見了網路。
病房裏的Wi-Fi訊號,像一張看不見的蜘蛛網,在空氣裡蔓延開來。
走廊裡的,隔壁病房的,整棟醫院的。
再遠一點,整座城市的無數訊號,無數跳動的資料流。
都在她的感知裡,像一條條敞開的路。
她握緊拳頭,閉上了眼睛。
然後,她的身體開始一點點變淡,一點點消融在了空氣裡。
三秒後,病床上空了。
心電監護儀還在規律地響著,波形平穩得沒有一絲異常。
可病床上的人,已經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