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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馨兒見狀頓感不妙,眼神四處在父皇和舅父之間打量。
父皇強忍著心中的怒火沉聲道:“朕原以為隻是後宮爭寵之事,不曾想你竟如此可怖!”
“當年血詔,誰給你的膽子欺瞞所有人!”
舅父此時已然無法開口,悲痛染紅了他的眼:“你竟然罔顧軍義!你知不知道你害了多少人!\"
餘馨兒被嚇得倒退幾步跌坐在草堆上,我將那血詔扔在她麵前:“你換了血詔。”
“詔本言戰事吃緊,速速增援,可你將父皇和舅父騙回京城,白白枉死三千將士!”
“宋家連我祖父在內,三百口人,無一生還!”
戰敗的訊息傳來時,母後剛誕下我,傷心過度自此身子羸弱。
舅父顫抖著雙手,獨自呢喃著:“我是整個宋家的罪人。”
“若不是將你帶回京城,晚棠她也不會被消磨至死!”
餘馨兒從未預料過結局會是這樣,她爬到舅父的腳邊試圖祈求原諒。
“我、我不知道會這麼嚴重,我隻是想快些過上好日子而已,我真的不知道……”
舅父一腳踢中她的腹部,神色凜然:“滾開!我嫌臟。”
餘馨兒吃痛地慘叫出聲,額上汗津津的。
她蒼白著麵色含恨開口:“最該死的人是你們!”
“要不是你們輕而易舉被我騙過去,這些事情就不會發生!”
“少故作清高了!害死宋晚棠你們都有份!”
她瘋笑著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該死的是你們!這都是你們應得的!”
舅父一劍紮進餘馨兒的肩膀,血液濺上我的麵頰。
他惡狠狠地看向餘馨兒:“血親之仇,不會就這麼輕易放過你的!”
我無心在這裡看這出醒悟懺悔的戲碼,轉身離開了天牢。
父皇跟在我的身側,亦步亦趨,似是怕驚擾了我。
我站住了腳,回過頭看著他:“父皇可還有需要兒臣的地方?”
他看向我的眼神裡包含的情感太多太多,最後隻會聚成一句:“阿玉,你過得好嗎?”
我微微勾起嘴角:“感言父皇聖恩,兒臣很好。”
父皇一時之間竟無語凝噎,正當我想要離開之際,他還是問出了口。
“那你母後呢?如今葬在何處?朕想去看看她。”
他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我的神情,我沉聲道:“她不會希望您知道的。”
“父皇,你欠她的實在是太多太多了。”
“開戰一事已成定局,父皇還是考慮交權的事吧,兒臣告退。”
我回到當初的寢殿,看著宮裡一一照舊的場景,心中難免酸澀。
我可以帶走所有跟母後有關的東西,可唯獨回憶是我唯一無法帶走的。
我來到那棵杏花樹下,挖出了那一個小小的盒子。
母後臨走前剪下的的一縷青絲被好好封存在裡麵,是我親手埋下的衣冠塚。
“母後,阿玉有些想您了。”
父皇躲在宮牆外靜靜聽著,目光停留在那個小匣子裡。
手裡斷開的兩節碎玉有些發黃暗沉的跡象,他忽而想起年少時的模樣。
“晚棠,我一定會讓你成為世上最幸福的人。”
“不論發生什麼,我決不食言。”
可他還是冇能夠做到所說的承諾,我記得母後曾說:“承諾,是世上最無用的東西。”
父皇交出國印那日,我冇有出麵。
也許是不願再見他,也不願仔這片傷心的土地上多停留片刻。
出城時,父皇還是跟來了。
他叫住了我的馬車,像是有萬千言語想同我說。
“阿玉,帶著你母後,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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