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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再次見到餘馨兒時,她早已神智不清。
見到父皇的那刻她便猛地撲上來:“站住!你、你放我出去好不好?”
“你放我出去我什麼都可以給你,我是皇後!真的,你放我出去好不好!”
父皇見狀便讓人開啟了鎖,餘馨兒欣喜地剛準備跑出去便被人押了回去。
她胡作非為地掙紮著:“放開我!你們這群刁民!我可是皇後!”
“我肚子裡的可是未來皇帝!你們得罪不起!”
父皇走到她的麵前,聲音嘶啞:“這裡已經冇有皇帝和皇後了。”
餘馨兒看清了他的臉,頓時抓住他的手不放:“陛下!你終於來看我了!”
“快!他們都不知好歹!陛下你快殺了他們!殺了他們!”
“陛下你看,我們馬上就可以有自己的孩子了!”
她笑得近乎癲狂,死死拉著父皇的手去摸摸她腹中的孩子。
父皇忍無可忍甩開了她:“夠了!少在這裡裝瘋賣傻!”
餘馨兒被嚇得縮在了牆角,不敢再說話,隻是唸叨著:“孩子不怕、不怕……”
父皇拿過那一壺準備好的毒酒,步步逼近。
餘馨兒茫然地看向他,卻被死死鉗住了下巴:“放開我!”
父皇猩紅著眼,眼看著最後一滴酒也罐了進去,這才送了餘馨兒。
他眼睜睜地看著餘馨兒漸漸毒發,直到臨死前的最後一刻她恢複了意識。
看向麵色冷若冰霜的男人,她漲紅了眼,喉間的鮮血嗆了出來。
她費力爬起捶打著父皇的腿:“祁黎…我不會放過你的。”
餘馨兒徹底嚥了氣,手裡還死死抓住了父皇的褲腿。
父皇盯著她的屍體喃喃自語:“我也不會放過我自己。”
我原以為這一世就這麼渾噩地過去了,與父皇也冇有再見的機會。
直到看見那個佝僂著的老人出現在宮殿門前,我還是冇想到。
麵前這個頭髮斑白,麵容滄桑的老人居然會是曾經一國之君天之驕子的父皇。
他求我,求我讓他見母後一麵。
也求我,可以跟母後葬在一處,生同衾死同穴。
我請了醫師檢視,醫師也確切地告知,他已然時日無多。
每日,父皇都會緊緊握著那兩塊碎玉呆坐一整天。
看向無邊的草原,看向廣闊的青天。
在一個豔麗的晴日裡,他緊握著殘缺的定情信物永遠沉睡在草原的土地上。
彌留之際,我曾去見了他最後一麵。
他滄桑的嗓音如今聽不出半分帝王的威嚴。
那些昔日穩坐高台的影子都如泡影一般消散個徹底。
他說:“阿玉,我這一生對不住你娘,也對不住你。”
“我要去找你娘了…去向她賠罪,我會把她找回來的……”
我看著被風壓彎了腰的草,輕聲說著:“你不會找到她的,永遠不會。”
“她也不會再原諒你了。”
我不清楚他是否有聽見最後的話。
也不清楚何時,他閉上了眼。
父皇永遠長眠於這片草原之下的土地。
而母後的青絲隨著西域的聖泉潺潺流走於廣闊的河山之間。
永生永世,不複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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